雀斑少年正掂量着王硕的布包，旁边两个跟班堵着路。三人魂力波动松散，站姿松懈。
王硕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空。
“挺热闹。”陆渊开口。
三个正式学员同时扭头。看清陆渊身上的工读生灰布衫，雀斑少年嗤笑：“又来一个捡破烂的？”
陆渊没理他。目光扫过墙根——几袋受潮的谷物，一堆生锈的金属零件胡乱摞着。他脑子里闪过几个数据。
然后看向雀斑少年，语气平稳：“学院规章第七章，禁止私下斗殴勒索。违者扣津贴，严重可退学。”
雀斑少年愣住，随即大笑：“规章？你配提规章？”他往前走两步，“老子拿你几个铜魂币，是看得起你！”
瘦高个伸手想推陆渊肩膀。
陆渊侧身避开，脚下顺势往左挪了半步，脚尖似有意似无意，轻轻踢在墙根那袋受潮最重的谷物上。
“噗”一声。
干结的潮皮裂开，灰白粉尘猛地扬起，像一小团炸开的雾。
雀斑少年站得最近，粉尘扑面灌进喉咙。他猝不及防，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布包差点脱手。
“咳咳……你他妈……”他边咳边骂。
瘦高个也被波及，捂脸后退。矮壮的那个没沾上，骂了句，跨步上前要抓陆渊。
陆渊没动。
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微微勾了勾——魂力从指尖渗出，极细一缕，贴着地面草叶缝隙游过去。蓝银草细藤从袖口探出寸许，又缩回。
矮壮学员脚踝处，一根淡蓝色草藤悄然缠上，一绊。
力道很巧。
那人正发力前冲，脚下突然被什么一扯，重心顿时歪了。“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趔趄，手胡乱在空中抓了几下，带倒了旁边那堆金属零件。
“哗啦——哐当！”
生锈的齿轮、铁杆、破车轮稀里哗啦倒下来，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又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仓库后墙根，这声音像炸了个雷。
矮壮学员摔在零件堆里，胳膊肘磕在铁杆上，痛得龇牙咧嘴。
粉尘还在飘。
雀斑少年总算止住咳嗽，眼睛通红地瞪着陆渊：“你找死！”
陆渊往后退了小半步。“刚才的动静，半个学院都能听见。巡逻的执事应该快到了。”
这话一出，三个正式学员脸色都变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雀斑少年脸颊抽动，盯着陆渊，又看看手里布包，显然不甘心。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狠狠啐了一口，把布包往地上一扔：“算你走运！”转身就跑。瘦高个和矮壮学员赶紧跟上，三人慌慌张张消失在拐角。
布包落在王硕脚边。
陆渊走过去捡起来，拍了拍灰，递过去。“数数。”
王硕接过，手指还在抖。他打开看了一眼，十个铜魂币都在，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两个学院执事冲进空地，一个年长严肃，一个年轻锐利，腰间都佩着短棍。
年长执事目光扫过现场——灰尘还没完全落下，金属零件散了一地，矮墙根有摔倒的痕迹。王硕坐在地上攥着布包。陆渊站在旁边，衣衫整齐。
“怎么回事？”年长执事开口，“谁在这里打架闹事？”
年轻执事蹲下检查零件，又看墙根的谷物麻袋，眉头皱起。
王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渊正要开口，仓库拐角又跑出来三个人——正是刚才那三个正式学员。雀斑少年此刻脸上没了慌张，反而一副委屈模样，指着陆渊和王硕就喊：“执事大人！就是他们！这两个工读生在这里打架，还把仓库东西弄乱了！”
倒打一耙。
矮壮学员立刻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块擦伤：“看！他们还动手打人！”
瘦高个跟着帮腔：“对！我们路过劝架，被他们推倒，东西都撞翻了！”
三人一唱一和。
年长执事看向陆渊和王硕，眼神里多了审视。
王硕急了，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是他们要抢我津贴……”
“你胡说！”雀斑少年声音更高。
年轻执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陆渊：“你怎么说？”
陆渊没立刻回答。
他目光在空地上移动，最后停在仓库墙根最角落里——那里堆着破木板和旧麻绳，麻绳下面，露出半个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覆着厚灰，边缘有磨损，一侧有几个细小孔洞。顶上有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也已蒙尘。
陆渊认出来了——旧式魂导记录仪。学院十几年前采购过一批，后来因为维护麻烦，逐渐被淘汰。这东西大多被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