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路两边只剩荒草。风刮过来,带着野地的腥气。
他步子没停,脑子里地图翻着。去诺丁城得七八天,要过野鼠坡。那地方有刺毛鼠,低等魂兽,成群,怕强光和刺鼻味儿。
中午在路边啃了半块饼。饼硬,嚼得腮帮子酸。魂力在体内转,沿着那几条勉强打通的经脉。二级,太弱。碰上魂兽得靠别的。
下午,路窄了。土坡高起来,长满半人高的蒿草。风呜呜响,草底下像有东西在钻。
野鼠坡到了。
陆渊眼睛扫着。左前方三十步有岩壁,灰白色的。岩脚有几丛驱鼠草,叶子灰绿,气味冲鼻子。
他加快步子。
刚走一半,右边草丛“窸窣”乱响。不是风。
七八团灰影子窜出来,家猫大小,硬毛炸着,小眼睛通红。刺毛鼠。领头那只格外壮,门牙呲在外头,滴着口水。
鼠群散成半圆,堵了前路。
陆渊面不改色,继续往岩壁走。还有十步。
领头鼠后腿一蹬,直冲过来!其他跟着窜,七八道灰影,速度极快。
就是现在。
陆渊猛地侧身,扑向驱鼠草。右手魂力全涌到掌心,不是攻击,是“震荡”——他模仿记忆里某种技巧,魂力高频振动,狠狠拍在叶簇上!
“噗!”
一股辛辣气味炸开,扇形扩散。前头几只鼠顿时僵住,胡乱甩头。
陆渊趁机蹿到岩壁下,背贴石头。午后阳光斜照在灰白岩面上。
他蹲下,抓起块边缘锋利的石灰岩片,最后一点魂力逼到指尖,对准岩壁光滑的凹陷,手腕一抖——
石片刮过岩面,尖声刺耳。同时,角度调准,反射的阳光正正打在领头鼠脸上。
一道刺目亮斑。
那畜生正被气味熏得晕头,眼前陡然强光,凄厉尖叫,扭头就窜。鼠群畏光,又被气味刺激,见头鼠逃跑,顿时乱成一团,吱吱叫着钻回草丛。
几个呼吸,坡地上只剩凌乱爪印和未散尽的辛辣味。
陆渊背靠岩壁,吐出口浊气。手心全是汗,魂力空了,太阳穴跳着疼。
他咧嘴笑了。
成了。
没急着走。等了一会儿,确认鼠群退远。他走到刚才鼠群聚集处,蹲下细看。
草叶踩倒一片。拨开草根,眼睛亮了。
几根灰褐色硬毛,半截埋土里,尖端闪着微弱金属光。他小心捏起一根,放掌心。
两寸长,比缝衣针粗,触感冰凉。仅存的一丝魂力轻轻触碰毛尖。
嗡……
微弱魂力波动传来,粗糙,杂乱。和植物系魂力那种温和绵长完全不同,更暴烈,更原始。
“刺毛鼠脱毛。”陆渊低语,“能量结构不稳,能当对比样本。”
他从包袱摸出个小竹筒——家里灶台边拿的,原本装盐。把几根硬毛小心放进去,塞紧木塞。
第一份野外样本。
回头望西边。来路隐在丘陵后,早看不见枫叶镇了。天边一抹淡云,被夕阳染上浅金。
母亲缝的衣裳袖子一长一短。父亲给的铜魂币硌着肩膀。
路是自己选的。
竹筒收好,包袱背上。前路还长,野鼠坡只是第一关。天黑前得找过夜地方,最好有水源。
他迈步继续向东。影子在身后拉长,斜投在荒草坡上,小小的,笔直。
岩壁和驱鼠草抛在身后。风又刮来,带来远处河流湿气,还有股淡淡腥甜,像动物巢穴味儿。
陆渊鼻翼动了动,脚步一顿。
目光扫过路边草丛。几处草叶倒伏痕迹不自然,不是风吹的,像被反复碾压过。
有东西常走这路。
蹲下,手指捻点泥土,凑鼻尖闻。腥甜更明显,混着粪便酸臭。不是刺毛鼠,刺毛鼠巢穴气味更燥。
记忆里图鉴翻动。喜湿,腥甜,巢穴近水,活动路径固定……
铁爪獾?有可能。独居,领地意识强,习惯固定路线去喝水。成年算十年魂兽里难缠的,前爪利,能碎石,还记仇。
抬头看天。太阳偏西,最多一个时辰全黑。前方地形低洼,远处银亮水带子,该是野鼠河。
铁爪獾巢穴,很可能在河岸土坡里。如果它傍晚去喝水,这路……
侧耳听。风里除了草叶沙沙,没别的动静。
不能往前直走了。
陆渊退几步,离开小路,钻右侧蒿草丛。草深,走起来费力,但能避开可能被标记的兽径。脚尽量踩草根密处,减少痕迹。
走了半里地,蒿草稀疏,前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