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豪抱着胳膊站在中间，脚边插着短刀。看见陆渊走近，他嗤笑：“还真敢来。”
陆渊没应，目光扫过人群。老陈蹲在石头边抽烟，几个孩子挤在前面。柳树下，灰袍一角。
赵实也来了。
“规矩再说一遍。”钱小豪拔起刀，“不用魂技，只比手脚。你那破草叶子，挨不挨得住我一刀可不好说。”
人群里几声低笑。
陆渊点头：“开始吧。”
话音未落，钱小豪动了。
他脚下一蹬冲过来，四级魂力附着刀身，刃口泛起淡白，破风声“呜”地一下。
陆渊往右后方撤半步，身子微侧。
刀锋贴着他胸前衣料划过，差半寸。
钱小豪一愣，收势不及往前踉跄。围观的人“咦”了一声。
陆渊已退开三四步，右手抬起，蓝银草浮现。草叶边缘那圈微光，比昨天凝实了一丁点。
他意念微动。
细弱藤蔓贴着沙地往前窜，像几条草蛇。
钱小豪稳住身形，脸一红。“躲什么！”他吼着再次挥刀。
这次留了三分力。
陆渊还是没接。
他脚步挪移，总在刀锋将及未及时侧身滑步。沙石地上留下浅浅脚印，绕着某个中心在转。
钱小豪连劈七八刀，刀刀落空。
围观的人安静了。
老陈磕了磕烟杆，眯起眼。
钱小豪呼吸粗重起来。四级魂力体力强，可全力挥砍消耗也快。更憋屈的是，对方连碰都没碰着。
“你只会躲吗！”他咬牙，刀势一变改劈为横扫，封左右退路。
陆渊这次没退。
他忽然矮身，刀锋从头顶扫过。同时，一直贴地游走的藤蔓猛地从钱小豪脚后跟处弹起，细弱得可怜，却精准绊在脚踝侧面。
力道很轻。
但钱小豪正全力横斩，重心全在一条腿上，被这一绊，身子顿时歪了。
他“啊呀”一声手忙脚乱。
陆渊动了。
矮身状态下直接前扑，贴地一滚从钱小豪歪斜的腿边滑过。右手食中二指并拢，魂力在指尖急速凝聚——
指尖在钱小豪握刀的右手腕内侧，某个位置飞快一戳。
麻筋。
钱小豪整条胳膊像过电，瞬间酸麻无力。
短刀“当啷”掉在沙石上。
全场死寂。
陆渊滚到一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沙土。蓝银草藤蔓悄无声息缩回掌心。
钱小豪呆呆站着，右手还保持握刀姿势，手腕酸麻动弹不得。他低头看看刀，又抬头看陆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他喉咙发干，“你使诈！”
陆渊看着他：“哪条规矩说不准使绊子？”
钱小豪噎住。
人群嗡嗡议论。
“刚才那是蓝银草？”
“就那细溜溜的玩意儿？能绊动人？”
老陈把烟杆插回腰间，盯着陆渊看了几眼，摇头走了。
柳树下，赵实没动。
他抱着胳膊，手指在肘关节上轻轻敲着，眼神落在陆渊右手上，又移到钱小豪酸麻的手腕。
看了半晌，嘴角扯了扯。
有点意思。
钱小豪缓过劲，弯腰捡起刀。手腕还酸，握刀的手有点抖。他死死瞪着陆渊。
“不算！”他咬牙，“你根本没正面打！耍小聪明！”
陆渊平静道：“你四级魂力，我二级。你拿刀，我用草。正面打，我撑不过三招。”
钱小豪一愣。
“所以，”陆渊继续说，“我为什么要按你的打法来？”
这话太直白，围观众人又是一静。
钱小豪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猛地抬手指着陆渊：“你等着！等进了魂师学院，有魂技了，我看你还怎么耍花样！”
说完转身就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散开，边走边议论，眼神不住往陆渊身上瞟。
陆渊站在原地，等人都走远了，才慢慢吐出口气。
右手掌心微微发烫。刚才那几下操控，魂力消耗不大，但对精细度要求极高。尤其是最后绊那一下，藤蔓的弹起时机和角度，差一丝都不行。
蓝银草还是太弱。
他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手法挺熟。”
声音从柳树那边传来。
赵实慢悠悠走过来，灰袍下摆扫过草尖。他在陆渊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练过？”
陆渊摇头：“书上看的。”
“又是书。”赵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