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蹲在岸边，指尖魂力微涌，碰了碰一片野草的叶子。没反应。他松开手，叶子飘进水里。
背后石子哗啦响。
“哟，陆大学问家。”
钱小豪的声音。陆渊没回头，站起身拍了拍土。
三个影子堵在身后几步远。钱小豪抱着胳膊，下巴抬着，腰间短刀在太阳下反光。两个跟班一左一右。
“有事？”陆渊转过来。
语气太淡。钱小豪嘴角抽了一下。“听说你爹突破了？白色魂环，厉害啊。”
矮胖跟班嘿嘿笑：“十五年憋出个白色，也是本事。”
陆渊没接茬。他看着钱小豪，像看块石头。
这眼神让钱小豪火蹭上来。他往前踱了半步：“镇上都说你懂修炼法子。怎么，蓝银草还能教人？”
河边风刮过芦苇。远处田埂上有人张望。
“我爹自己悟的。”陆渊说。
“悟？”钱小豪嗤笑，“他要能悟，早十五年干嘛去了？”他压低声音，“该不会用了歪门邪道吧？邪法催人突破，后患可大。”
话阴得很。陆渊眼皮抬了抬。
“魂师殿都没定论，你比魂师殿懂？”
钱小豪被噎住。他憋了好几天的火，今天非得撒出来。手按上刀柄。
“行，不说你爹。”他退后半步，“咱俩聊聊。我铁背刀，四级魂力。你蓝银草，半级。”他拉长调子，“差得是不是有点远？”
矮胖跟班起哄：“天上地下！”
“所以啊。”钱小豪笑了，“我好奇，废武魂到底怎么修炼的？要不……你演示演示？”
两个跟班往旁边挪，隐隐成三角。
陆渊目光落在短刀上。刀鞘镶铜，花纹繁复，刃口却有磨损。
装饰品。
他抬眼：“怎么演示？”
“切磋。”钱小豪松开刀柄，“不用魂技，就比划。让我看看蓝银草有啥能耐。”
挑衅明晃晃的。
周围聚过来几个人。农户，洗衣妇人，半大孩子扒着芦苇丛瞅。
陆渊沉默两秒。“切磋可以。”
钱小豪眼睛一亮。
“但我有条件。”陆渊接着说，“不用魂力，只比招式。你出刀，我用这个。”
他抬起右手。淡蓝色蓝银草虚影浮现，叶片细长，微微摇曳。
嘘声低低响起。用草对刀？
钱小豪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认真的？”
“敢不敢？”
球踢回来了。钱小豪脸上挂不住。他本来想逼陆渊用魂技出丑，现在对方提这荒唐比法，他退缩反倒心虚。
“行！”他咬牙拔刀，“不用就不用。我倒要看看破草能玩出什么花。”
刀身雪亮。
陆渊后退两步，右手虚握。魂力微涌，草叶边缘泛起极淡荧光——硬化，虽然只一瞬。
钱小豪没注意。他摆起手式，刀尖前指。“来吧！”
“你先。”
钱小豪哼一声，踏步斜劈。动作不快，但架势标准。
陆渊侧身，蓝银草虚影一甩，草叶擦着刀身滑过。他没挡，借力退半步。
刀落空。
钱小豪皱眉，收刀再刺。
陆渊继续躲。步伐小，每次堪堪避开，草叶时不时点一下刀身，或扫向手腕。动作轻巧，没力道，但烦人。
七八回合过去，钱小豪连衣角都没碰到。周围嘀咕起来。
“躲得挺快……”
“光躲有啥用？”
钱小豪脸上发热。他急了，刀法开始乱。
又一刀劈空。陆渊忽然踏前半步。蓝银草虚影猛抖，草叶绷直如针，刺向握刀的手腕。
钱小豪下意识缩手。刀势一滞。
就这一滞，蓝银草缠上刀身，草叶尖端轻轻点中虎口。
冰凉。麻。
手一松，短刀“哐当”掉在卵石上。
周围瞬间安静。
陆渊收回蓝银草，后退两步。呼吸有点急，额角渗汗。刚才那下消耗近三成魂力，硬化只维持半秒。
但够了。
钱小豪愣愣看着地上的刀，脸涨红。他捡起刀，握紧，指节发白。
“你……”声音发颤，“你用魂力了！”
“没有。”陆渊平静道，“说好不用魂力。你若觉得我用了，请魂师殿来测。”
话堵得死。钱小豪张张嘴，没说出话。他确实没感觉到魂力波动，可虎口刺痛不像假的。
矮胖跟班凑过来：“小豪哥，要不……”
“闭嘴！”钱小豪低吼。他盯着陆渊，眼神像要吃人。“再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