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蹲在灶台边添柴，手一抖。林秀从里屋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睡意。陆渊已经系好鞋带，坐在小凳上。
“我去开。”他说。
门闩拉开，外头站着三个人。打头的是镇东头的王麻子，武魂锄头，魂力十一级。后面跟着李铁匠和周胖子，都是镇上混饭吃的底层魂师。
王麻子搓着手笑：“渊小子，你爹在家不？”
“在。”陆渊侧身让开。
三人挤进小院。陆青河从灶房出来，手里捏着柴禾。林秀赶紧去倒水——家里没茶叶。
“陆老哥，恭喜啊！”王麻子嗓门大，“真突破啦？”
陆青河点点头。
“十五年了吧？”李铁匠凑前半步，眼睛盯着他，“老哥，透个底？是不是得了啥机缘？”
灶房里，林秀倒水的手顿了顿。
陆渊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陆青河沉默几息，开口：“没啥机缘。憋久了，自个儿瞎琢磨。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通了。”
这话磕巴，但意思清楚。
王麻子嘿嘿笑：“老哥这是顿悟了？运气好啊！”
“可不就是运气。”陆青河顺着说。
周胖子一直没开口，这时候笑呵呵打圆场：“不管咋说，突破了就是大喜事！”他话锋一转，“不过老哥，你这突破的动静……可不小。昨天早上，白光亮了得有半盏茶工夫吧？”
陆青河喉咙动了动。
陆渊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个破木碗，碗里装着清水。他走到父亲身边，把碗递过去：“爹，喝水。”
陆青河接过，咕咚喝了一大口。
“周叔，”陆渊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爹那魂环，是白色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白色魂环，十年魂环。魂师界最低档的货色。
周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僵。
“是，白色。”陆青河放下碗，声音稳了些，“运气好，碰上个合适的。就这，还差点没成。”
李铁匠和王麻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那点热切淡了不少。白色魂环，确实寒碜。
周胖子却多看了陆渊一眼。
这孩子太稳了。稳得不像六岁。
“也是。”周胖子笑笑，“那什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三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陆青河长长吐了口气，后背的衣裳有点湿。林秀从灶房出来，脸色发白。
“这才第一天。”她声音发颤。
陆渊没接话。他走到院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那三人没走远，站在巷子口说话，手势挺激动。
他收回目光。
“爹，”陆渊说，“今天可能还有人要来。您就这一套说辞，别多说。”
陆青河点头：“我晓得。”
“娘，中午多做点饭。”陆渊又说，“来的都是客，水得给一碗。”
林秀愣了愣：“咱家米……”
“从我的那份里扣。”陆渊说得很平静，“这关必须过。”
陆青河看了儿子一眼，没反对。
***
晌午前又来了两拨人。
头一拨是镇西两个猎户，直接问是不是在山里吃了奇珍异草。陆青河摇头说没有，两人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二拨麻烦些。
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吴，武魂木杖，魂力十七级，在镇上开了间武馆。这老头自诩是枫叶镇魂师里的“老资格”，说话拿腔拿调。
他坐在院里唯一一张完好的凳子上，端着白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青河啊，”吴老头放下碗，“咱们认识有二十年了吧？”
陆青河站在旁边：“是，吴叔。”
“当年你刚觉醒武魂那会儿，我还指点过你几招。”吴老头捋了捋稀疏的胡子，“你这人，踏实，肯吃苦。就是脑子……直了点。”
陆渊蹲在屋檐下，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这回突破，我是真替你高兴。”吴老头话锋一转，“不过呢，镇上有些话，传得不太中听。”
陆青河没吭声。
“有人说，你这次突破，跟你家小子有关。”吴老头眼睛往陆渊那边瞟了瞟，“说渊小子前阵子，老往镇外跑，捡些石头草叶的。还有人说，看见他在后院里埋东西。”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陆渊手里的树枝停了停。
“吴爷爷，”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捡石头，是帮娘垒灶台。埋东西……那是我想种点菜，家里没菜地，就在后院刨了个坑。”
他说得坦然，眼神干净。
吴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