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底层劳力来说，这一点点“松快”，值得微薄的代价。
很快，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开。陆家那瘦小子，“蒙”了个土方子，熬的苦水能顶乏。
零散订单找上门。有时是下工后，汉子揣着铜板蹲在院门外。有时是清晨，猎户放下肉干或干蘑菇，换走一筒“精力汤”——陆渊随口起的名字。
陆渊严格控制。草只在人迹罕至处采，每次不多。熬煮亲自动手，配比绝不外泄。
收入微薄，但稳定。每天几个铜魂币，加上零零碎碎的食物，像涓涓细流。
林秀把铜币收在旧陶罐里，藏在床底。每隔几天数一数，磨损的铜币在油灯下闪着光。她脸上多了笑容，做饭时舍得多滴两滴油。
陆青河变化更明显。有了“精力汤”支撑，修炼时疲惫感减轻，坚持更久。魂力漩涡运转日益顺畅。脊背挺直了些。
陆渊冷静观察着。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点收入远不够支撑真正修炼。但它的意义在于验证了一条路：知识，哪怕最基础的知识，只要能解决实际需求，就能换到资源。
半个月后，旧陶罐里有了小小一堆铜币。
这天，陆渊数出二十枚。“娘，我去镇东集市一趟。”
林秀紧张。“买啥？”
“买点种子。”陆渊把铜币揣进怀里深处，“很快就回。”
镇东集市简陋。陆渊在杂货摊前蹲下，目光扫过那些干瘪的种子。最后指向一包：“这个，凝魂草的种子，怎么卖？”
摊主是个眯缝眼老头。“小子，认得字？那包最次的货，发芽率低得很。十个铜魂币。”
凝魂草，最基础的魂力相关植物之一。流落到这边境小镇的，只能是劣等品。
但陆渊看中的不是它现在的价值。他记忆中，有刺激低等凝魂草良性变异、提升魂力亲和度的理论方案。条件简陋，但值得一试。
“八个。”
老头嗤笑：“爱买不买。”
陆渊没多说，掏出十个铜币，拿走了那包干瘪种子。一小把，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转身离开。怀里的种子贴着皮肤，有些硌人。
后院那片荒着的菜地，可以整理出来了。第一步改良土壤，需要腐叶和动物粪便……镇外林子里应该有。浇水得用雨水……
他边走边盘算，脑海里展开简陋的“实验田”规划。
刚走到巷口，陆青河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走来，脸色不对。
“小渊！”他一把拉住儿子，压低声音，“刚才下工，杂货铺的刘掌柜私下问我那‘精力汤’的事。他好像有点兴趣，问能不能多供点，他出钱收。”
陆渊脚步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微小的利益，引起了注意。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爹，你怎么说的？”
“我按你教的，说孩子瞎弄的，量少，草难找，供不了多少。”陆青河咽了口唾沫，“但他好像不太信，说明天再来找我细谈。”
陆渊点点头，目光投向自家简陋的院门。
知识的第一桶金，已经落袋。但随之而来的，是风。
陆青河还想说什么，陆渊已经拉着他往家走。
“爹，明天他再问，你就说。”陆渊声音压低，“孩子瞎琢磨的方子，草料难凑，每天最多三碗。他要，就这个价。”他伸出两根手指，“不要铜魂币，要粮食或盐布。”
陆青河愣了愣。“他肯？”
“他肯。”陆渊说，“三碗汤，够他笼络三五个人心。划算。”
他顿了顿。“但您咬死，就三碗。多了没有。草料是孩子瞎薅的，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陆青河琢磨着话里的意思，点点头。“成。”
夜里，油灯如豆。
陆渊坐在小桌前。桌上摊着草纸，一小包干瘪种子。他没动种子，拿起炭笔。
凝魂草，劣等，发芽率低，魂力亲和近乎无。
他写下几个词：土壤预处理、魂力微环境、生长干预。
记忆里浮出理论片段。不是配方，是思路。假设低等凝魂草存在隐性魂力亲和，通过外部能量场共振与特定诱导，有概率触发良性表达。
概率不高。条件苛刻。
但值得一试。
他吹熄灯。躺下，摊开右手。
心念微动。
掌心传来微弱酥麻。一株蔫头耷脑的蓝银草虚影浮现，两片叶子，淡绿泛黄。像个死物。
陆渊凝视它。目光里没有沮丧，只有审视。
他闭上眼。改良后的“潮汐”冥想法运转。
魂力微弱如游丝，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