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点头。“后院。”
林秀倚着灶间门框,手指绞着围裙边,没跟出去。
后院暮色沉沉。陆青河在劈柴的木墩旁站好,动作僵硬。“咋弄?”
“盘腿,手别放膝盖。”陆渊仰头看他,“手腕搭腿上,手心向上,放松。”
陆青河照做,背挺得直梆梆。
“别用力。”陆渊用小手指按了按他右肩胛下方,“这里,松掉。”
反复几次,肌肉才勉强听话。
“呼吸。”陆渊声音平稳,“吸,沉到肚子。停一下,再慢慢呼。吸……停……呼……”
粗重的呼吸声渐渐缓下来。院子静了。
“感觉你肚子里那团魂力。”陆渊说,“别动它,就跟着它的节奏呼吸。”
陆青河眉头拧着。这法子太怪。魂力不靠撞,靠“感觉”?他走神了。
“爹。”陆渊立刻察觉。
陆青河喉结滚了滚,重新专注。
天完全黑透。屋里昏黄的光透出来,勾勒出父子俩的轮廓。林秀悄悄来看过一眼,又回去了。
过了很久,陆青河忽然“咦”一声。
他睁开眼,有点茫然。“那团热……自己往上走了一点?”
“正常。”陆渊说,“现在,用意念在胸口下两寸想个小旋涡。不用清除,有个旋转的念头就行。”
陆青河努力去想。念头一用力,就变成“堵”。试了几次,额头见汗。
“不急。”陆渊说,“今天先找感觉。记住呼吸和放松。每天练半个时辰,头三天不管魂力。”
“那‘涡流’呢?”
“三天后再说。”
陆青河站起来,腿麻得踉跄一下。修炼半天,魂力没涨,人倒累了。他心里那点火星晃了晃。
陆渊蹲在地上,借着光用树枝划拉什么。
“小渊。”陆青河忍不住,“这法子……真能行?”
陆渊没抬头。“你右肩还疼吗?”
陆青河一愣,动了动肩膀。“好像……没?”
“嗯。”陆渊在泥地上记下一笔,“回屋吧,明天继续。”
第二天,第三天,一模一样。
晚饭后,后院,半个时辰。枯燥得很。陆青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魂力那团热慢悠悠转,十九级的坎纹丝不动。
第三天晚上,他耐不住了。
“光呼吸有啥用?”他睁开眼,焦躁起来,“魂力一点没动!”
陆渊正在泥地上划拉记录。“爹,你过去十几年,每天修炼,魂力动了吗?”
陆青河噎住。
“没动。”陆渊替他说,“还疼,还闷。现在呢?”
“……不疼了。也不闷。”
“这就是进展。”陆渊低头继续写,“你身体习惯了错的,现在是在纠正。纠正比新建难,得慢慢来。”
他说得平静有理。陆青河那股焦躁莫名散了点。
行,慢慢来。
第四天,加入“涡流”意念。更难。念头重了魂力滞涩,轻了没感觉。陆青河憋得青筋直跳。
第五天,第六天,还是老样子。
进展微乎其微。瓶颈像块铁疙瘩,焊得死死的。
林秀的担忧藏不住了。
第六天晚上,陆青河泡脚时,她轻声开口:“他爹……要不,算了?”
陆青河没吭声。
“小渊是好心。”林秀声音更低,“可你这几天累得够呛。那法子……我看着玄乎。”她眼圈有点红,“咱认命吧。好好把小渊拉扯大,比啥都强。你别折腾自己了。”
陆青河盯着盆里晃荡的水。忽然想起儿子画的魂力流转图。那么复杂清晰。
这孩子从哪儿知道的?
还有那种眼神。不像孩子,像算账的先生,冷静得吓人。
他抬起湿漉漉的脚,踩在擦脚布上。
“再试一天。”声音沙哑。
林秀叹了口气,端盆出去了。
第七天傍晚,没什么不同。
夕阳暗下去。陆青河坐下,闭眼,呼吸平稳。六天的重复成了习惯。魂力热流缓缓循环,他在瓶颈节点前轻轻投下“旋转”的念头。
很轻,像羽毛。
过去六天都没反应。今天大概也一样。算了,明天就不练了……
念头刚起。
忽然。
魂力热流触及“旋转”意念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一种向内收束的牵引。
仿佛水流经过小旋涡,被轻轻裹着转了半圈,然后——
流速快了那么一丝丝。
十五年纹丝不动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