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专一性
    撒哈拉沙漠的沙粒在七月的阳光下像烧红的铁砂,李阳踩着隔热靴往前走,每一步都陷进滚烫的沙。远处的绿洲像块被烤皱的绿绸,棕榈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本该碧波荡漾的湖泊缩成了月牙形的水洼,水面上漂浮着层灰白色的泡沫。

    “是‘脱水藻’。”绿洲边缘的监测站里,研究员阿依莎举着显微镜切片,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这种蓝藻能在高盐环境下繁殖,会分泌吸水性蛋白,把周围的水分抽干。你看湖里的泡沫,全是它们死亡后释放的蛋白结晶。”

    李阳走到湖边,蹲下身用试管舀起水样。水洼里的水黏稠得像糖浆,试管壁上很快凝结出细小的白霜——是脱水藻分泌的晶体在吸收空气中的水分。他刚把试管凑近,腕间的青藤印记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比在北极冰盖时更密集,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探皮肤下的血管。

    “这些藻类不是自然出现的。”阿依莎调出基因测序图,屏幕上的螺旋链闪烁着红色标记,“它们的DNA里嵌着段。有人在三个月前往上游的河流里投放了藻种,现在已经顺着地下水脉蔓延到了五个绿洲。”

    监测站的卫星地图上,代表脱水藻的黄点正以每天五公里的速度扩散。绿洲周围的沙漠里,几株耐旱的骆驼刺已经枯死,根系周围的沙土板结得像砖块,敲开后能看到里面缠绕着白色的藻丝,像被晒干的蛛网。

    “再这样下去,半个月后这片绿洲就会消失。”阿依莎指着窗外的游牧部落,帐篷前的羊群正围着水洼焦躁地打转,羊角上挂着的羊皮囊干瘪瘪的,“贝都因人已经开始迁徙了,他们说这是‘沙漠的诅咒’,但我知道,这是人为的灾难。”

    李阳的目光落在水洼中央的一小片绿色上——是几株顽强的狐尾藻,叶片上还沾着脱水藻的白霜,却依然保持着鲜嫩。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株,显微镜下,狐尾藻的细胞里藏着细小的绿色颗粒,正在缓慢地分解脱水藻的蛋白结晶。

    “是共生菌群在起作用。”他突然想起青藤市社区公园里的苔藓,那些植物的细胞间也存在类似的菌群,能分解外来毒素,“这些狐尾藻可能携带了天然的反制基因,我们可以把它们作为母体,培育对抗脱水藻的菌种。”

    阿依莎立刻搭建起临时培养室,用绿洲仅存的淡水培育狐尾藻。李阳则带着贝都因人的向导,骑着骆驼深入沙漠,寻找更多的天然抗藻植物。正午的太阳像悬在头顶的火球,骆驼的蹄子踩在沙上滋滋作响,向导用头巾裹着脸,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睛:“前面是‘鬼谷’,那里的沙子会吃人,我们的祖先从不去。”

    鬼谷的沙丘呈现出诡异的红褐色,空气里弥漫着股铁锈味。李阳跳下骆驼,发现沙粒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屑,用磁铁一吸,碎屑立刻聚成了团。沙丘的背阴处,竟长着片茂盛的锁阳,这些肉质植物的根部缠着银白色的丝状物,接触到脱水藻的白霜后,丝状物会迅速变黑,像在吞噬毒素。

    “是放线菌的一种。”李阳采集样本时,锁阳的根部突然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滴在沙上冒出了白烟,“这种菌能分解金属和蛋白质,正好能克制脱水藻的吸水性蛋白。”

    他们把锁阳和狐尾藻带回监测站,阿依莎将两种植物的共生菌群提取出来,混合成淡绿色的菌液。当菌液被喷洒进水洼,灰白色的泡沫开始消散,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脱水藻的藻丝像被溶解的棉线,慢慢化成了透明的黏液。

    “水的黏度下降了!”阿依莎举着黏度计欢呼,“之前是1.8厘泊,现在降到1.2了,接近正常湖水的数值!”

    贝都因人的孩子们提着陶罐来取水,当清澈的水流进罐子,孩子们欢呼着跳起来,用贝壳舀起水互相泼洒,水珠落在滚烫的沙上,瞬间蒸腾出白色的雾气。李阳看着他们的笑脸,突然觉得腕间的刺痛减轻了许多,青藤印记的绿光透过衣袖,在沙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但脱水藻的变异速度远超预期。三天后,新采集的样本中出现了抗药性菌株,这些藻类的细胞壁增厚了两倍,菌液落在上面像水珠打在荷叶上,根本无法渗透。更糟的是,它们开始附着在骆驼的皮毛上,随着游牧部落的迁徙扩散到更远的绿洲。

    “它们在模仿锁阳的放线菌。”阿依莎的检测报告显示,变异藻的细胞里出现了类似放线菌的基因片段,“这是水平基因转移,它们在吸收周围生物的基因来对抗我们的菌液。”

    李阳在鬼谷的深处找到了答案。红褐色沙丘的地下,藏着个废弃的钻井平台,平台的储油罐里残留着墨绿色的液体,内壁附着着层厚厚的白霜——是基金会的“藻种培育基地”。油罐的电脑里存着份未完成的报告,标题写着“沙漠绿化计划”,内容却记录着如何用脱水藻改造沙漠生态,让所有绿洲都变成受控制的“水资源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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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的最后附着张地图,标注着下一个目标:中亚的咸海。那里的咸水湖已经因过度开发而干涸,裸露的湖床覆盖着厚厚的盐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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