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的冬天很漫长,漫长到让人觉得春天永远不会来了。
但春天还是来了。
冰雪消融的时候,鹰愁涧的峡谷里开满了野花。那些野花很小,很不起眼,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布在草丛中,像夜空中最微弱的星辰。没有人刻意种它们,它们自己从冻土中钻出来,用最朴素的方式宣告春天的到来。
上官乃大和凤九站在鹰愁涧的悬崖上,看着峡谷中那片星星点点的野花,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北方吹来,还带着一丝凉意,但已经没有冬天的刺骨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上官。”凤九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零點看書 https://tw.eszyg.co 第四百九十二章 新生
上官乃大想了想,说:“回火焰山,种树。”
“种树?”
“嗯。那粒种子还没发芽,我要回去看着它。”
凤九转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黑风坳的祭坛边,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满脸皱纹,佝偻着背,像个风烛残年的乞丐。那时候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他活不了几年了。
但这个人,一次次地打破她的认知。他从极北之地活着回来了,从归墟活着回来了,从圣教总坛活着回来了,从三界国活着回来了,从化神魔尊的手下活着回来了。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但他就是不死。他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松树,风吹不倒,雪压不垮,雷劈不死。
“好。”她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嗯。”上官乃大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一起。”
两人站在悬崖上,看着峡谷中的野花在风中摇曳,看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峡谷中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穆云海站在远处的营地里,看着师伯和凤九并肩而立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身走进帐篷,开始收拾行李。土鳖国的战事基本结束了,魔族的军队退回了北方的冰原,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他该回清虚宗了,那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掌教。”一个年轻的修士走进帐篷,恭敬地行了一礼,“南边传来消息,说有几股圣教余孽在活动,规模不大,但很猖獗。”
穆云海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让二长老带人去处理,用不着我亲自去。”
“是。”
年轻的修士退了出去。穆云海继续收拾行李,将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将武器擦拭干净挂在腰间,将白虎金令贴身收好。他看着那块白虎金令,想起了师父凌霄将它交给他的那一天。
“云海,从今天起,你就是清虚宗的掌教了。”师父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记住,掌教不是权力,是责任。清虚宗上千弟子的性命,都系于你一身。你要对得起他们,对得起宗门,对得起你自己。”
他那时觉得压力很大,大到喘不过气来。但现在,他只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是穆云海,是白虎后裔,是清虚宗的掌教,是凌霄的徒弟,是上官乃大的师侄。他要对得起这些身份,对得起这些名头,对得起那些信任他、期待他、看着他的人。
他背起包袱,走出帐篷。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朝师伯和凤九的方向走去。
“师伯,凤九前辈,我要回清虚宗了。”
上官乃大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时候走?”
“现在。”
上官乃大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成熟。这孩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师伯师伯”的小屁孩了。
“云海。”上官乃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穆云海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现在是掌教,不能在师伯面前哭。
“师伯,您保重。”他向师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向凤九也鞠了一躬,“凤九前辈,您也保重。”
凤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穆云海转身,大步离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看着师伯:“师伯,师父说他过段时间会去火焰山看您。您别到处乱跑,在家里等着。”
上官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