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七魅上
    修真界最深处,有一卷以人皮为纸、以怨丝为线装订的卷宗。

    封皮上嵌着七枚不同颜色的指甲——赤、粉、白、灰、金、紫、黑。

    每一枚都是从主人右手食指上连根拔下的,拔下时指甲根部还连着血丝,血丝在皮面上干涸后形成了诡异的纹路,像是七条从指尖延伸出去的毛细血管。

    卷宗的扉页上被人用指甲蘸着血刻了一行字——

    “七魅同出,血月不落。

    魅行之处,不生寸草。”

    刻痕的末尾拖出了一道极深的指印,穿透了皮面,在封底上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嘴角被扯向两边,像是在笑。

    但她的眼眶是空的。

    不是被挖掉了眼睛,是她本来就没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凹洞,凹洞里各嵌着一粒红豆大小的血珠。

    血珠会随着观看角度的不同而自行转动,不管从哪个方向看这卷卷宗,血珠都正对着你。

    沈轻红是七魅中最让人防不胜防的一个。

    她的兵器不是刀剑,不是毒药,不是蛊虫——是信任。

    她能花数年时间成为一个人最亲密的挚友,然后在对方毫无防备的那一刻,将对方魂魄深处最隐秘的软肋连根拔起。

    她拆散过的道侣不计其数,但她从不承认自己在“拆散”。

    她说她只是在帮那些女子看清本相。

    至于本相被看清之后,那颗心还能不能拼回去——那不是她关心的事。

    她的功法名为《诛心九针》。

    这不是杀人的功法,是杀心的功法。

    她将自身三千年积累的怨念炼成九根魂针,每根针只有发丝粗细,刺入人体后不伤血肉,只钻经脉——不是普通的经脉,是情脉。

    修真之人有灵脉,亦有情脉。

    情脉主管人心中所有与爱有关的知觉——爱人的温度、思念的酸涩、被辜负的痛楚、放手的虚无。

    沈轻红的九根魂针可以精准地刺入情脉的任何一处穴位,每刺一针,受针者对心中那个人的依恋便会减弱一层。

    九针刺完,那人在你心中便成了一个陌客——你记得他的脸,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你们之间所有的过往,但你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这种失去不是遗忘,是比遗忘更残忍的空洞。

    她最得意的一次行针,是对着一个被道侣抛弃了三次、每次对方回头都重新接纳他的女修。

    沈轻红用了三针刺穿了她的情脉——一针在回忆,一针在原谅,一针在期待。

    三针之后,那女修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道侣,面色平静如古井之水,说了一句——“你是何人?”

    沈轻红站在旁边,看着那男子从痛哭变成呆滞,从呆滞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无声地瘫坐在地,然后她在自己的行针手札上写下一行字——“情脉九针,今日只用三针。

    余下六针留给下一个不值得的人。”

    她的秘术叫“情蛊反噬”。

    她将被拆散的女子对男子的最后一丝怨恨炼成蛊虫,种入男子体内。

    每当男子对其他女子动心,蛊虫便会在他心口咬一口——痛感与被辜负的女子当年心碎的痛感一般无二。

    更阴毒的是,蛊虫会在男子每次动情时在他体内产下一颗卵,卵孵化后幼虫会沿着经脉爬到他的舌尖,让他每次想说情话时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干呕。

    此生此世,他再也无法对任何人说出那句“我爱你”。

    即便说了,对方听到的也只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虫鸣。

    她的禁术名为“情脉尽断”。

    这是《诛心九针》的最后一式——将九针同时刺入情脉九大主穴,不留余地,不设退路。

    受术者会在一瞬间失去对所有人的情感——不仅是情爱,还有亲缘、师友、对这世间万物的一切眷恋。

    情脉尽断之人不会死,不会疯,不会哭,不会笑。

    他们只是活着,成为一个没有情感的空壳,像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人偶。

    沈轻红在她三千年的行针生涯中只用过一次情脉尽断。

    受术者是她自己。

    她在被那个人抛弃之后的第七夜,将九根魂针同时刺入了自己的情脉九穴。

    然后她在铜镜前坐了一整夜,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又翘了起来。

    情脉尽断之后她忘了那个人的名字,但她记得恨。

    恨不是情脉产生的——恨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情脉抽空了,恨还剩一层贴着骨头的霜。

    她在那层霜上建了拆骨会,建了情债账册,建了三千年。

    她有一个习惯。

    每次拆散一对道侣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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