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怕虫子?怕什么。
虫子比你诚实。
虫子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
不像你,明明恨得想杀了他,还给他夹菜。
要不要我帮你把夹菜的那只手变成一只蜈蚣?以后你每次想夹菜,蜈蚣就咬你一口。
你就不想夹了。”
“你是她亲娘,她怎么能骂你?这种孽障就是欠教化。
把这个蛹塞到她嘴里,蛹会在她嗓子里孵出来,幼虫会顺着声带往上爬,把她说的每一句脏话都咬成断句。
三天之后她嗓子哑了,你再给她喝我的药——药里有新的卵。
新卵会替她修补被咬坏的声带。
修好的声带第一句喊的就是‘娘’。”
“把这个蛹吞下去,它在胃里孵出来,幼虫会沿着食道往上爬,爬到喉咙,爬到舌头,爬到牙齿缝里。
以后你每次疼的时候,幼虫就会替你哭。
哭的声音比你真哭好听——是‘嗡嗡’的。”
丹青手是个画师。
穿着沾满颜料的长衫,十指永远染着墨色和朱砂——墨色是活人的眼珠汁液,朱砂是活人的舌尖血。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像两口幽暗的枯井。
背上永远背着一个巨大的画夹,画夹里装满了画纸,每一张画纸上都画着一个人——不是普通的人,是“即将发生”的人。
“先有画,后有人。”
他总这么说。
他作画时从不看人,只看画纸。
画纸上会自动浮现出他想画的东西,他只需要沿着那些浮现的轮廓描一遍,然后等着画中的人在现实中发生改变。
他画你缺一只眼睛,三天后你在练功时剑穗无故断裂,剑锋弹回来刚好划过左眼。
他画你全家葬身火海,第七日夜里烛台无故倾倒,而你恰好睡前喝了他昨日在集市上塞进你手里的一碗“安神茶”。
他每天的日常是“写命稿”。
清晨在画室门前支一张木桌,挂一块木牌——“代写命书,一字一命”。
求他写命的人自带一张空白画纸,告诉他想要什么样的命运——升官、发财、中第、娶妻、生子、长寿、复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根据难易程度报价,简单的命运只需一幅小写意,收灵石若干;复杂的命运需用工笔长卷,收的就不是灵石,是别的东西。
他作画时从不看求命者,只看画纸。
画纸上会自动浮现出求命者想要的命运画面,他只是沿着这些浮现的轮廓描一遍,描完了,命运就锁定了。
但他从来不告诉求命者一件事——画纸上浮现的只是画面,而在画面的边缘,总会多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细节。
求命者说想要当宗门长老,画面中央是他在大殿接受册封的场景,但画面左下角总会多出一个跪着的女子。
女子没有脸。
丹青手不问她是谁,因为求命者自己也不敢说。
他只是照描不误,描完之后在画的一角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画纸卷好,递给求命者,微微一笑:“命运,从来都是买一赠一。
你在册封台上站着的时候,台下会跪着你放弃过的人。
她不是丹青画出来的,是你自己送来的。”
他将三千年来所有被他写过的命运图样封存在画室深处的“命库”中。
命库的墙上挂满了已经应验的命运图,每一张图都标注了原主人的姓名、年龄、命运类型、应验时间。
凡是求他改过命的人,原始命运图样不会被销毁,只会被标注为“已改”,用黑绸系好,放进对应的抽屉里。
他从不主动使用这些“已改”的旧命,只是在每一次改命时轻轻拍一下抽屉面板上贴着的标签,说:“标签不能撕。
万一他以后后悔了呢。”
晚年他将判官笔的笔尖浸入自己的心头血中,描了一百张“已改”的旧命图样,然后将旧命图样撕碎,浸入一盆从初代受害者心口取出的陈年血中,灌入纸模,化为全新的空白画纸。
他在这些画纸上画的每一笔,都会同时影响一百个命运已经被“改过”的人的后代。
他轻轻抖一下手腕,一百个后代中有人瞎掉左眼,有人断掉右腿,有人在婚礼当天被新娘撕碎婚书。
他在命库最深处的铁柜门上题了四个字——“命裔永继”。
他不再满足于单幅命运画,开始创作巨幅“命画”。
代表作《末法劫》用了一整卷长达百丈的绢帛,绘入了三千名不同修士的命运,最后汇聚成一幅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