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孽镜台·七煞中
里永远映着虫婆婆侧脸的一部分——那些皱纹里的虫卵在复眼的无数个六角小面中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倒影。

    “你说你怕虫子?怕什么。

    虫子比你诚实。

    虫子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

    不像你,明明恨得想杀了他,还给他夹菜。

    要不要我帮你把夹菜的那只手变成一只蜈蚣?以后你每次想夹菜,蜈蚣就咬你一口。

    你就不想夹了。”

    “你是她亲娘,她怎么能骂你?这种孽障就是欠教化。

    把这个蛹塞到她嘴里,蛹会在她嗓子里孵出来,幼虫会顺着声带往上爬,把她说的每一句脏话都咬成断句。

    三天之后她嗓子哑了,你再给她喝我的药——药里有新的卵。

    新卵会替她修补被咬坏的声带。

    修好的声带第一句喊的就是‘娘’。”

    “把这个蛹吞下去,它在胃里孵出来,幼虫会沿着食道往上爬,爬到喉咙,爬到舌头,爬到牙齿缝里。

    以后你每次疼的时候,幼虫就会替你哭。

    哭的声音比你真哭好听——是‘嗡嗡’的。”

    丹青手是个画师。

    穿着沾满颜料的长衫,十指永远染着墨色和朱砂——墨色是活人的眼珠汁液,朱砂是活人的舌尖血。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像两口幽暗的枯井。

    背上永远背着一个巨大的画夹,画夹里装满了画纸,每一张画纸上都画着一个人——不是普通的人,是“即将发生”的人。

    “先有画,后有人。”

    他总这么说。

    他作画时从不看人,只看画纸。

    画纸上会自动浮现出他想画的东西,他只需要沿着那些浮现的轮廓描一遍,然后等着画中的人在现实中发生改变。

    他画你缺一只眼睛,三天后你在练功时剑穗无故断裂,剑锋弹回来刚好划过左眼。

    他画你全家葬身火海,第七日夜里烛台无故倾倒,而你恰好睡前喝了他昨日在集市上塞进你手里的一碗“安神茶”。

    他每天的日常是“写命稿”。

    清晨在画室门前支一张木桌,挂一块木牌——“代写命书,一字一命”。

    求他写命的人自带一张空白画纸,告诉他想要什么样的命运——升官、发财、中第、娶妻、生子、长寿、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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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据难易程度报价,简单的命运只需一幅小写意,收灵石若干;复杂的命运需用工笔长卷,收的就不是灵石,是别的东西。

    他作画时从不看求命者,只看画纸。

    画纸上会自动浮现出求命者想要的命运画面,他只是沿着这些浮现的轮廓描一遍,描完了,命运就锁定了。

    但他从来不告诉求命者一件事——画纸上浮现的只是画面,而在画面的边缘,总会多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细节。

    求命者说想要当宗门长老,画面中央是他在大殿接受册封的场景,但画面左下角总会多出一个跪着的女子。

    女子没有脸。

    丹青手不问她是谁,因为求命者自己也不敢说。

    他只是照描不误,描完之后在画的一角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画纸卷好,递给求命者,微微一笑:“命运,从来都是买一赠一。

    你在册封台上站着的时候,台下会跪着你放弃过的人。

    她不是丹青画出来的,是你自己送来的。”

    他将三千年来所有被他写过的命运图样封存在画室深处的“命库”中。

    命库的墙上挂满了已经应验的命运图,每一张图都标注了原主人的姓名、年龄、命运类型、应验时间。

    凡是求他改过命的人,原始命运图样不会被销毁,只会被标注为“已改”,用黑绸系好,放进对应的抽屉里。

    他从不主动使用这些“已改”的旧命,只是在每一次改命时轻轻拍一下抽屉面板上贴着的标签,说:“标签不能撕。

    万一他以后后悔了呢。”

    晚年他将判官笔的笔尖浸入自己的心头血中,描了一百张“已改”的旧命图样,然后将旧命图样撕碎,浸入一盆从初代受害者心口取出的陈年血中,灌入纸模,化为全新的空白画纸。

    他在这些画纸上画的每一笔,都会同时影响一百个命运已经被“改过”的人的后代。

    他轻轻抖一下手腕,一百个后代中有人瞎掉左眼,有人断掉右腿,有人在婚礼当天被新娘撕碎婚书。

    他在命库最深处的铁柜门上题了四个字——“命裔永继”。

    他不再满足于单幅命运画,开始创作巨幅“命画”。

    代表作《末法劫》用了一整卷长达百丈的绢帛,绘入了三千名不同修士的命运,最后汇聚成一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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