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孽镜台·七煞中

    得再多找几个病人。

    病人不够了——健康人也行。”

    落雁镇上有一个女人,姓柳。

    柳娘子三十出头,丈夫早逝,独自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叫阿离。

    阿离今年春天开始咳嗽,起初只是干咳,后来咳出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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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子看遍了镇上的大夫,每个大夫都摇头,说这孩子肺里有个东西,治不了。

    柳娘子不信,抱着阿离在镇口的土地庙前跪了一整夜,额头磕出了血。

    第二天天亮时,土地庙的门槛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镇东槐树下,薛郎中。”

    薛不死来看阿离的时候,柳娘子已经在槐树下等了三天。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跪在树下的女人,走近了,蹲下身,用两根手指轻轻搭在阿离的腕脉上,闭眼号了一会儿,睁开眼,语气温和地说:“肺里有东西。

    能治。

    不疼的啊。”

    柳娘子哭得说不出话,只拉着阿离的小手拼命往薛不死手里塞。

    薛不死接过那只小手,轻轻拍了拍,从药箱里取出一根比筷子还长的银针,对着阿离的胸口扎了下去。

    阿离没有哭——银针扎入时有一种奇特的麻药效果,被扎的人不会觉得疼,只会觉得困。

    阿离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薛不死从药箱里取出另一根银针,更粗,针尖上刻着一个“死”字。

    他把“死”针扎入柳娘子的胸口,开始“转移”。

    阿离肺里的那个东西被一根无形的经络牵引着,从阿离体内缓缓抽出,顺着银针的引导进入柳娘子的肺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结束后,薛不死拔出两根银针,用酒精棉擦了擦针尖,对柳娘子说:“好了。

    你女儿没事了。

    你也没事——只是以后会咳血。

    咳血是好事,说明病在往外排。

    每咳出一口血,就离痊愈近一步。

    等血咳干了,病就好了。”

    阿离醒来时,脸色红润了许多,咳嗽也停了,当晚就喝了两碗粥。

    但柳娘子当夜开始咳血,咳得停不下来,帕子上满是暗红色的血团,越咳血团越稠。

    她想起薛不死的话,咬着牙没有去找大夫,只是每天坐在窗前,一边咳血一边看着阿离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薛不死没有走。

    他在落雁镇住了下来,每天免费给柳娘子送药。

    药是一碗暗绿色的汤,喝下去之后咳血的频率确实降低了,但柳娘子的脸色却越来越差——那碗药是把阿离肺里的残余病气引回柳娘子体内的引子。

    她咳出的血里带着新生的病丝,病丝在地上一落地就会自己蠕动,钻进泥土里重新长成病株。

    薛不死每隔三天来收一次病株,收完之后当着柳娘子的面把病株放入药箱最下层的铁盒里,盒盖上刻着两个字——“良种”。

    三个月后柳娘子死了。

    死的时候身体轻得像一团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白,手指蜷缩在胸口,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渍。

    阿离趴在她身上哭了整整一天一夜,邻居把她拉开时,她的眼睛已经哭肿得睁不开了。

    薛不死来收尸。

    他把柳娘子的尸体用一卷浸过药液的麻布裹好,放进药箱的夹层里,然后蹲下身,摸了摸阿离的头。

    阿离抬起头,用哭肿的眼睛看着他:“薛伯伯,我娘的病不是治好了吗?”

    “治好了。

    你娘是咳死的。

    咳死不算病死——咳死是呼吸衰竭,呼吸衰竭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不属于疾病范畴。

    你娘的病历上,治愈率是百分百。”

    薛不死的手还在阿离的头上轻轻揉着,语气依然温和,“不过你不用担心。

    你娘身上的病气还没散干净,我把她埋进药人冢,三年后坟上会长出一种红色的草,叫‘遗孤草’。

    到时候我来收草,顺便给你带一副新药——预防性的,不收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药箱的背带,转身往镇东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阿离一眼。

    阿离站在槐树下,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拽着他衣角的姿势悬在空中,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脸上还有哭过的泪痕。

    那棵槐树是柳娘子跪了整整一夜的地方。

    薛不死把药箱往上提了提,转身走入巷子尽头的暮色里,腰间那些瓶瓶罐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风铃。

    “疼?这是药在起作用。

    不疼的药都是假药。

    你看——你的手指变黑了,这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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