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循环
何人拉入循环,也没有倒流时间。

    他只是把钟放在路边,等秒针走完一圈,然后再走一圈。

    他在测试循环之钟是否会自动触发新的循环。

    秒针走了三圈。

    三圈之后一切正常——没有新的循环,没有重置,没有青枣树。

    他沿着那条走了数千次的土路一直走。

    土路两边是麦田,麦田在数千次循环里永远是青的。

    今天是金的。

    他走到一棵枣树前——不是他家窗外那棵,是城外官道旁的一棵野枣树。

    树上结满了红果子。

    他伸手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的。

    他把这颗枣核也吐在手心里放在口袋里。

    口袋里已有了一颗枣核。

    两颗不同枣树上的红果核。

    他继续走。

    一直走到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走到麦田从金色变成暗蓝色,走到身后那座城的灯火被夜色抹掉最后一粒。

    他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坐下来,从丹田里取出循环之钟放在膝上,低头看着钟面上那根还在持续移动的秒针。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枣核,放在钟面上。

    枣核在秒针移动到它们面前时被微微弹开,弹开后又滚回来,再被弹开,再滚回来。

    秒针每弹它们一次,它们就往前滚一小截,然后被钟面的弧度兜回来,停在原来的位置。

    他把循环之钟收回丹田,把其中一颗枣核放在路边用泥土盖住。

    然后对着那颗被埋掉的枣核说了一句话,把另一颗枣核放回口袋,转身沿着官道继续走。

    “如果明天这棵树上结了青果子,就把土里的核还给我。”

    官道两旁的麦田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这是钟离寿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轮回之戒——同心圆还在,但不再增加了。

    戒指已完成了它的任务,接下来只是戴在他手上的一个纪念品。

    他把手放下来攥紧口袋里那颗枣核。

    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不对称,不属于他练过的任何一种,因为他从未有过需要为明天做准备的那一天。

    现在他有了。

    他有了循环之钟,不再是时间囚徒,而是时间的主人。

    但他在枣树下埋了一颗备用的枣核——在不需要再做准备之后,他做了此生第一个备份。

    不是为循环做的备份,是为明天做的备份。

    他走出槐树的阴影,拐上通往下一个城镇的官道。

    夜风从麦田方向吹过来,带着熟透的麦穗那种干燥的甜香。

    官道尽头有一棵枯死的枣树。

    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

    钟离寿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他挡了路——他站在离官道还有好几步远的田埂上。

    他停下来是因为他看到那人袖口露出的一角幡面,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幡面上的因果丝线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频率震颤——那些丝线的震颤幅度很小,但每一条丝线都在以极缓慢的节奏重复同样的波动,一圈,两圈,三圈,和他体内循环之力在经脉里运转的频率完全一致。

    不是感应,是共振。

    数百万条因果丝线在同时认一个人——一个和它们一样被困在重复里的人。

    阴九幽从枯枣树下走出来。

    万魂幡横放膝头的姿势改为垂在身侧,幡面上那些暗金纹路在月光下流转。

    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被钟离寿在循环里杀过的人——赵屠夫,面馆老板,脚夫,老寡妇,更夫。

    他们的名字在幡面上依次亮起,不是控诉,是记录。

    循环重置抹掉了他们的记忆,但抹不掉因果。

    每一次被杀都是一条因果丝线,数千次循环下来,这些丝线已经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钟离寿看了一眼幡面上那些名字。

    目光在“更夫”两个字上停了一瞬——昨天循环里更夫临死前加了一句台词,今天幡面上更夫的名字旁边多了一道比别的名字更亮的光纹。

    循环里的每一处偏差,都被幡面记录下来了。

    “你也是来讨债的。”钟离寿说。

    不是问句。

    “不是讨债。”阴九幽把幡面轻轻扬起,幡面上那些名字在月光下开始以循环的方式重新排列——不是按时间顺序,是按因果深度。

    最深的那根丝线末端系着的名字是“糖葫芦小贩”,但那个名字和其他名字不一样——它没有亮。

    它是一根断了的丝线,断裂的那一头在虚空中飘着,找不到归处。

    “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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