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俏郎君
    俏郎君第一次尝到“爱”的滋味,是在死人身上。

    那年他九岁。

    他是被一个老乞丐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老乞丐在战场上翻尸体,翻到这孩子时举起石头就要砸——然后停住了,因为他看到那孩子的脸。

    他把孩子带回破庙,用捡来的米汤喂活。

    孩子活过来之后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每天蹲在墙角,用一种空白的眼神盯着他。

    老乞丐病了,病得很重,躺在破庙的草堆上浑身发烫。

    那孩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老乞丐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活了一辈子,从没有人摸过他的额头。

    他抓住孩子的手,沙哑着嗓子问:“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他们说……我叫……贱种。”

    老乞丐抱住孩子,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孩子冰凉的脸上:“不,你不是贱种。你是我捡来的宝贝。我姓刘,你就叫刘俏。因为你长得俏。”

    那晚,孩子蹲在老乞丐身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老乞丐的眼泪,放进嘴里。

    他把那滴眼泪咽下去,感觉到胸腔里那颗从未跳动过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老乞丐死在那一夜。

    刘俏把他的尸体拖到庙后埋了,蹲在坟前用手一遍一遍地摸那个土堆,模仿着老乞丐生前摸他头的动作。

    他在坟前蹲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个路过的女修看到了他。

    “小孩,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刘俏抬头看她,眼眶发红但没有泪。

    “我没有家了……姐姐……你能带我走吗?”

    那声“姐姐”叫得甜,甜到发腻。

    女修伸出手,刘俏接住了那只手。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刘俏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他模仿老乞丐哭时的嘴型。

    他用那个嘴型骗到了第一个“宿主”。

    此后他用了十年时间学会了很多表情。

    笑能换取食物,哭能换取拥抱,无辜的眼神能换取原谅,撒娇的语气能换取纵容。

    他把这些表情一一收集起来,像收集一把把钥匙。

    后来他发现最强大的那把钥匙叫“我喜欢你”——他对一个体修说了这四个字,那天晚上体修多给了他一碗饭。

    他端着那碗多出来的饭,躲在墙角,自言自语:“原来这句话能换饭。”

    他在十二岁那年发现“爱”不仅能换饭,还能换修为。

    他体内那颗由老乞丐眼泪凝成的金丹里封存着一段纯粹的情感,消耗它时修为会暴涨但金丹也会缩小。

    他不敢再用,开始研究如何不用老乞丐的金丹就能获得同样的力量。

    他用了一年时间创造了一门功法,叫《窃情补形诀》——让一个人爱上他,然后在对方爱意最浓的那一刻把那份“爱”抽出来凝成金丹据为己有。

    被抽走爱的人心脏会在瞬间碎裂,因为那颗心脏习惯了为一个人跳动,突然没有了跳动的理由,它会碎成一片一片的,每一片上都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而他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是老乞丐的眼泪凝成的金丹。

    他不懂爱,他只是收集爱、消耗爱、排泄爱。

    他骗过无数人。

    骗过一个修闭口禅三十年的佛修——佛修破了闭口禅,开口说了三十年来第一句话:“你的眼睛真好看。”

    他把佛修三十年的修为连同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一并抽了出来,佛修疯了,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在墙上用血写了三个字“骗人的”,然后圆寂,死不瞑目。

    他骗过一个以无情道闻名的剑修——剑修的剑意碎了,那把以无情驭使的飞剑从此悬在半空再不肯降落,因为它的主人已经没有情可斩了。

    他骗过一个魔道女修——女修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敢骗我,我把你的心剜出来泡酒。”

    他说:“那你现在就剜吧,我正好想看看我的心是什么样子的。”

    女修松开了手,信了。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了那四个字——“老娘认了。”

    她的眼泪和血一起从眼眶里涌出来,那是她修炼魔功以来第一次流泪。

    刘俏把那颗金丹吞下去时,那颗金丹是黑色的——黑色的爱,带着血煞、带着杀意、带着宁死不悔的执念。

    那颗金丹在他体内燃烧了三天三夜,烧得他浑身剧痛,烧得他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想起那个摸过他额头的老人,想起那个给他多一碗饭的体修,想起那个把他从路边捡走的女修。

    俏郎君最后一次出手,选的是合欢宗宗主的独女柳依依。

    她修的是《忘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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