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轮回嫁衣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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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里封着一个画面:她七岁时第一次在父亲炼器炉旁看到天火淬炼时的蓝色火焰,那是她最喜欢蓝色的原因,也是她这一生最初的美好记忆。

    骨叔把这颗蓝水珠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小玉瓶里,盖上瓶塞,放在病人枕边。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炉温刚好,不用加了。火晶石还剩三块,够用到你出嫁。”

    炼器宗师跪在骨叔面前要给他磕头。

    骨叔伸手扶住他肩膀,力道很轻,像一个木匠扶住一块还没刨平的木板。

    他说不用磕头,这一单不收钱,但有一个条件——把你炼器炉里那块正在淬火的七窍玲珑铁送给他。

    宗师愣了一下,那块铁是他在天外天陨石中找到的极品材料,淬炼了太多年才成形,价值远超这次救治的报酬。

    骨叔说他知道,所以他才要。

    他需要用这块铁打一根新针,用来给一个孩子的神魂做最后一次清洗。

    他找了这个孩子很久,久到已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找。

    但他知道一定还有机会,因为铺子里那些小马扎到现在还空着。

    司空摘星在海岛上的日子过得很清闲。

    他用那三本日记拓本赚的灵石买了这座岛,在岛中央盖了一座三层木楼,楼里住了十几个女人——有的是他花钱买来的,有的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有的是仇家派来杀他结果被他用一句话策反的。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坐在临海的露台上喝一壶新酿的桂花酒,喝到微醺就对着海浪说一个笑话。

    海浪把他的笑话带进海里,有时会有好奇的鱼游过来听。

    今天他正喝着酒,一只传音鹤穿过云层落在他桌边。

    鹤嘴里衔着一枚玉简,玉简上的封印是那位被他一句话碎了一半道心的至尊亲手刻的。

    他拆开玉简,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极短的音频。

    音频内容是:咔嚓。

    那是冰面碎裂的声音。

    司空摘星听懂了。

    至尊的道心在碎裂之后,经过漫长的闭关,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拼接。

    每拼接一寸,冰面上就会多一道裂纹被重新冻住的痕迹。

    那声咔嚓是至尊第八次拼接成功时道心自动发出的振动波,他把这个振动波录下来寄给司空摘星,意思是——你那一句话还没有杀了我,我还在拼。

    司空摘星听完音频,把玉简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那三本日记的拓本,第二本第一页被你故意写错了一个日期。七月初九写成了七月初八。那天不是我们推崖的日子,是我娘忌日。谢谢你留了这一笔。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你不想杀我。你只是觉得有趣。”

    司空摘星看完这行字,用手里的酒杯在玉简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叮。

    他对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桂花酒,对着那只传音鹤说:“告诉至尊,第七本日记我还没写。如果他道心拼到第九次还没碎,我就开始写。”

    烛阴在洞穴深处用尾巴尖轻轻拨动一串悬在洞顶的风铃。

    风铃是用被他吃空了的修士躯壳串成的,每个躯壳都保留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有一个女修的躯壳双手合十,那是她在被啃噬时忽然发了愿——愿下辈子不要遇到这么温柔的怪物。

    她的愿望太轻太软,烛阴尝到时愣了一下,那一口没有咬下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味道了——不是恨,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像桂花落在井水里无声无息的接受。

    他把这个女修的躯壳挂在风铃最中间的位置,每次用尾巴尖拨动时她的躯壳就会轻轻旋转,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像在给所有被挂在这里的躯壳念一段没有人听过的超度经。

    今天他拨风铃时,女修躯壳的指尖无意间碰到旁边一具男修躯壳的手骨。

    那男修是她生前的道侣,两人同一天被烛阴抓住,被同时啃噬,却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洞里。

    男修的躯壳被串在她旁边已太久太久,手指骨被风吹得微微风化,刚才那一碰竟有两截指骨轻轻碎开,碎屑飘下来落在女修合十的掌心里。

    女修的掌心已被风吹出了细密的裂纹,骨屑落进去刚好填补了其中最深的一道。

    烛阴看到这一幕,尾巴尖停在半空没有再拨动风铃。

    他从地上捡起那两截碎骨屑,用尾巴尖上最细的那张嘴轻轻含住,然后放到女修掌心的那道裂纹里,用嘴里的唾液将碎骨和裂纹粘合在一起。

    嘴的唾液有极强的黏合力,能在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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