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张闲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机遇,还有危机。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这场战事虽重创了朝廷的根基,祖坟被刨更是让崇祯道心破碎,但也让崇祯将几乎全部的经历放在了安内之上,对于闯军的围剿堪称不遗余力。
终在崇祯九年,大明最后一位战神孙传庭大破闯军于黑水峪,将闯王高迎祥抓获,押往京师,被凌迟而死。
李自成则在其后才正式继承闯王之名号,带领残部继续在川、甘、陕一带活动,后也是被孙传庭杀到只剩17骑,躲进了陕西商洛山中苟延残喘。
之所以会如此之惨,终归是因为东进之战,太出风头,黑水峪遇伏李自成的骨干力量损失惨重,终导致后续不敌,差点被全灭的地步。
反之张献忠则仗着有闯军去顶朝廷的圣怒,靠着最为擅长的骑兵策略,大搞运动战,游击战,发展壮大。
而遇见必败之局时,又能为了保存实力,主动提出投降,也能被朝廷招安,也是因为前面顶雷的是闯军……
那假设,李自成从头到尾不露面,好好保存一下实力,那是不是这种结局会发生改变?闯军的实力越强,张献忠沦为众矢之的,从根本上杜绝张献忠的大西政权建立,在颠覆大顺之时,一个完成的,没有军阀格局的朝野得以完整保存下来时……
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张闲很有兴趣,去看看那前所未有的世界。
“威兄,其他方面的联军,只是用来牵制朝廷兵马,难有其作为。而我若放弃这个机会?何时才能……”李自成说到后面没说了,因为他要的就是上位,至少在闯军中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已经在关中有万余兵马,这次出门也只带了5000,显然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张闲所言的听进去了,就是李自成开始有心留兵掌控所谓的根据地,培养未来足以独当一面的文臣武官,包括他的侄儿李过也没有带来,就是这个目的。
“明明之中,自有天意,当众人皆在退却的时候,不动,就是进攻。”
“容我思量。”李自成暂时还无法消化张闲话中的意思,张闲也不强求,只是先行在他心里种下一根毛,必要时候,他会明白的。
往后前往荥阳的这段路途,要几乎横穿整个陕西省,经由潼关进入河南,沿途虽有众多明军驻防之地,但眼下朝堂之内,陕西巡抚练国事被陷害入狱,陈奇瑜与陕西系官场闹得水火不容。
各地守军无心扛贼,一门心思闭门不出,皆如平凉府守军指挥使陈启一般,专心捞钱,搜刮民脂民膏中,哪有人会主动派兵来剿这么一支足有五千兵马的起义大军?
大家无不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一不小心变成了起义军的攻击目标,丢了驻地是失职,要斩;丢了性命是殉国,如斩。还不如烧份高香,祈祷李自成这一伙闯军八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李自成的行军路线很考究,走得很慢,一天推进也就百里不到,穿过的都是紧邻府城的一些富足县镇,更是要在这些县镇旁安营扎寨。
不仅如此,他还给孙十一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训练火铳手预备役,让他们就在这些县镇旁边,不要吝啬地砰砰砰练铳,打的是热火朝天。
然后,张闲就见识到了这世上最高端的抢劫,这些县镇,要么由乡绅领队,要么有县衙的师爷领队,纷纷赶着牛车前来,犒劳起义军?
运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今年新打粳米,也有成箱成箱的金银,最夸张的甚至直接找来了十几个黄花大闺女,说是仰慕起义军的诸位大人,给众位英雄生儿育女。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希望起义军的英雄好汉们,莫进攻县城,也莫在此地久留。因为他们打,城里的乡绅氏族不反抗要被盘剥捐饷,反抗吧,可能灭门亡种。而如果向朝廷求援,好嘛,等那些武将老爷们来了,吃拿卡要,远比起义军还没有底线,下场是生不如死。
与其如此,还不如贿赂起义军,给钱给粮给女人,求一下这些神仙早早离去,大家盗亦有道,莫祸害他们。
李自成面对这些前来送礼的家伙连面都不出,全是交由顾炎去应付,只有一个原则,算清楚他们的账,给出全县二成粮草与钱财,就放过他们。如果不肯,一夜休整,第二天中午前发动攻城,专杀士绅官吏,一个不留。
这个要求可以说精准踩在了这些有钱大佬们的痒痒肉上,二成家产固然很疼,但和比被火炮攻城,满门清缴,或是引朝廷兵马前来常驻盘剥比起来,这就不算什么了。
于是乎,张闲就看着那银子跟水一样地汇聚到李自成的阵前,更有甚者积极充当带路党,举报县里有谁不配合不肯出钱,主动引起义军上门查抄。
这本来是个很危险的差使,但大伙都是争抢的前去,基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