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出生的地界灾荒连年,官府征缴的粮差确实分文不少。家境贫寒的父母将他从小舍入了庙堂,当了个小和尚,名黄来僧。
他的师父没教会他高深的佛法,却练就一身的拳脚。
正所谓庙堂里也没有余粮,为了糊口他还要给一户艾姓的地主家放羊。村子附近最好的草场需要用抢的,谁拳头大,谁放的羊就长得好,能多拿工钱。
他便是在那时崭露头角,别说同龄人,就算比他年长多岁的大孩子,也都不是他的对手,身边更是聚集了一帮慕强的穷伙伴。
在他十几岁时,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又无家产的他应募到银川驿站当了一名驿卒。
再然后,明明只是青年的李自成经历了许多中年人才面对的危机,裁员,欠债,被官府羁押,妻子还与人通奸……
幸得同村兄弟帮助,越狱成功,杀了债主与妻子韩金儿,背负两条人命,跑到甘州投军。
蹉跎中练就的一身战场杀敌的本事,不是一般大明将领可匹敌之辈。
但……在张闲的面前,仅仅三个来回,李自成已躺在黄土坡上,看着漫天星河,眼前开始过自己的跑马灯了。
张闲出手,又快又狠,明明比李自成还矮一个头,却敢往其身前冲,一个扣腕,顶胯,绊腿,就直接把李自成从头顶抡了过去,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李自成也是摔跤的好手,但古摔跤缠斗的把式太多,他还精简过一些。而张闲运用起来,则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从发动到制敌,只在电光火石间。
“我没留手,但你应该扛得住。”张闲站定在李自成身旁,伸过手来。
丢人肯定丢人,好在旁边只有癞何,刘宗敏与顾炎,只能算小小的丢人。
“威震天,你这身手,也是震了天了。”李自成抬手抓住张闲的臂膀,彻底心服口服地站起身来,顾炎赶紧上前,为他拍去身后的尘土。
“一个人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拼的是实力。我知道自己什么货色,管个百人都会嫌累。哪像李将军,千军万马也能调度得得心应手。”张闲得了便宜没卖乖,还来了一轮商业吹捧,缓解彼此间的尴尬。
“你不是不行,只是太懒,犹如睡狮,但凡被惊醒,定青史留名。”李自成败了,却没有丝毫不爽,反倒更加开心。
“咱们是反贼,留名也是留在朝廷的通缉令上,还是别留的好。”张闲连连摆手。
李自成与张闲共行站上了山坡,望着下方正栖息的兵马,帐篷间引燃的火堆,犹如天上的星河,就是他闯将逐鹿天下的资本。
“威兄,今天下时局,你觉得起义军该何去何从?”
“朝廷腐败昏庸,国库空虚,官商勾结,对百姓敲骨吸髓,人活不下去了,自然会造反。野火烧不尽我们,循环往复,大明必亡。”张闲轻声叹息。
“大明亡,为何威兄会如此哀叹?”李自成疑惑道。
“抡鞭子的牧人死了,羊或许不必再挨打,可要面对的却是真正吃肉的狼。
狼比人坏,人是把羊当家产看待,但凡条件允许,也不会亏待羊群。而狼不是,狼只把羊当食材,围之圈养,择机而食,毫无怜悯可言。”张闲对人是哀其不幸,对羊是怒其不争,对狼则是恨之入骨。
“威兄说的是关外的建奴鞑子。倘若新帝登基,以民为本,边军足饷,天子督战,蛮夷之师,或能见缝插针劫掠一时,不至于吞没我幽幽华夏。”旧元的历史距今已经200多年了,李自成毫无那种伤痛记忆。
“此事甚远,尚不是你我争论重点,先想明天怎么活吧。”张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次前往荥阳,并非我闯军八队独行,天下十三家起义军领袖都会前往,共商大计,就是讨论,明天怎么活。”李自成也坐了下来,终于露底了。
“李将军如何想的?”张闲侧头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李自成还在藏。
“忘记了,你给过咨询费的,稍等。”张闲思考了片刻,“当今天下起义军众多,各种王多如牛毛,想让大家捏成一股绳去共伐朝廷,下场也只是各怀鬼胎,相互出卖,兵败如山倒。
既然如此,还不如分兵定向,各自为政,把战局扩大,让朝廷兵马分身乏术。
各路起义军在自己的地盘也能收集钱粮,壮大队伍,他们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安排。”
“威兄所言,正是我与顾炎商量后的想法。”李自成欣喜不已,张闲宛如窥视过他的脑子,说得一点都对。
“光分兵定向还不行,必须要有一方兵马彻底打疼朝廷,打出技惊四座的战果来。唯有此,才能彻底调动起民间力量的资助,让世人相信,朝廷并非岿然不动的山,才能比现在更加壮大。”张闲在说的,就是榜样的力量。
“威兄,那这只兵马,该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