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伤势愈合了大半,翻卷的皮肉已经重新长合,只是新生的皮肤颜色更浅,像一块块补丁贴在暗红色的鳞甲上。
但它的右爪中,攥着一个人。
陈老。
他没有死。他没有被音波震死,没有被熊掌拍死,而是被熊妖抓住了。
“你是要救他吧。”
熊妖的声音低沉,带着戏谑。
它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极为清脆,像踩碎干枯的树枝。
陈老的面容扭曲,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但他没有喊一声。
他没有求饶,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咬着牙,将所有的痛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苏勤。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不要管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杀了它……替守将报仇,替死去的袍泽报仇。”
他有逃跑的机会。
但他选择了第一个冲锋。
他从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苏勤看着熊妖,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像岩浆,像烈火,像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阿瑶有些不忍,垂下目光。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攥紧了衣角。
青乙在她怀中沉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古握着战斧,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头熊妖,像盯着一头待宰的猎物。
“兀那熊妖!”
少年的声音清朗,带着怒意。
“是个汉子就真刀真枪地干!你是三阶,面对我们这二阶还需要用人质?我看不起你!”
“汉子?”
熊妖嗤笑,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本将是妖,可不是什么汉子。你们很强,跟这群蝼蚁不同。”
它的目光落在苏勤肩上的青童身上,猩红的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本将有人质在手,凭什么要放弃到手的优势?”
熊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青童,舔了舔嘴唇。
“就是这小东西在之前救了这家伙,真灵血脉……吞了他,我的血脉能更进一步。”
它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要不,做个选择吧。”
它晃了晃爪中的陈老,像晃一个破布娃娃。
“我把他交给你,你把它换给我,如何?”
“能得你两次相救,说明他对你很重要,这笔买卖,不亏。”
陈老见熊妖以他为要挟,哪怕筋骨尽断,也竭力扭曲身体,挣扎着开口:
“不要听他的!妖魔不讲道义!”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更何况老头子已经老了,马上就入土的人,死就死了!你不用管老头子我!”
青童是保命神物,那速度他见过,可能是苏勤在十万大山中保命的手段。
换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不值当。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废话了?”
熊妖冷哼一声,妖气从掌心涌出。
墨绿色的妖气如腐蚀性的酸液,覆在陈老身上。
他的皮膜像淤泥般腐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
那是凌迟。
活生生的凌迟。
“你可要快点做出决定。”
熊妖的声音慵懒,像在逗弄一只老鼠。
“我的妖气,他撑不了太久。”
“你会如何抉择呢?”
直到这时,苏勤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冰层下的暗流。
“青童不是货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老身上。
“同时,陈老也不该死。”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瑶光剑在丹田中嗡鸣。
“换个要求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熊妖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要不,你放了陈老,我不杀你。”
不杀。
两个字,说得淡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周身萦绕的杀气,却如实质般翻涌。
那是从十万大山中带回来的煞气,是在兽潮中浸泡出来的寒意。
观之骇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