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脚下的路,是用自己的血、同袍的血、妖兽的血铺出来的。
每一步都有人倒下,每一步都有人填补。
陈老修士的独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刀锋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左袖空荡荡,右臂的肌肉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兄弟们,够本了。”
他咧嘴笑,满嘴是血。
“杀!哪怕是死,也要崩了对方一嘴牙!”
老卒们齐声怒吼,拖着残躯,向那头如山岳般的熊妖发起最后的冲锋。
有人缺了一条腿,拄着刀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有人瞎了一只眼,血糊了半张脸,另一只眼死死盯着前方。
有人身上插着妖兽的断牙,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摊血。
但他们没有一个停下。
金丹中期的妖将又如何?
拔刀!
斩!
“噗——!”
刀锋砍在熊妖身上,激起一阵火花。
那是金石碰撞的声音,不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刀口崩了。
陈老修士的虎口也裂了。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面上。
熊妖低头,看着这些蝼蚁,不满地龇了龇牙。
“小虫子们,感受到绝望了么?”
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
“哪怕你们悍不畏死地冲到我身前,却连我的皮膜都伤不了。
这就是蝼蚁的挣扎——可笑。”
它抬起熊掌,在陈老修士面前晃了晃,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
“呸!可笑?”
陈老修士吐出一口血水,那血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溅在熊妖的爪子上。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独臂撑着刀,目光如炬。
“吾身虽死,心志不灭,传承不绝,世世代代。”
“精神之火,永续世间。”
“又岂是你一种披毛带甲的禽兽能够明白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只要我人族还在,这火总有一天会烧在你的身上,将你抽皮剥骨,烤了吃。”
“真想尝尝味道。”
话音落下,身后的老卒们皆捧腹大笑。
“哈哈哈——!”
“陈老说得对!”
“一只湿身卵化的畜牲,又岂会懂得我们的情谊?”
“畜牲何曾有心?它们只知道吃!”
“等这火烧起来,老子要在上面烤熊掌!”
“你都已经死了,还烤什么熊掌?”
“死了也要回来吃!”
笑声粗犷,像一群赴死的人在郊游。
熊妖大怒。
明明是它在戏耍这群蝼蚁,怎么反倒被蝼蚁嘲笑了?
“该死!都该死!”
咆哮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刀刃般向四周扩散!
老卒们七窍流血,耳膜撕裂。
有暗伤的老卒更是直接被震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那笑声没有停。
活着的人还在笑,笑得更大声。
“好兄弟!你们且先上路!我们待会儿就来!”
陈老修士举起独臂,刀锋指向熊妖。
“我等不死,你休想破关!”
“杀!”
远在兽潮后方的苏勤,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兽群,落在那个独臂的身影上。
那身影佝偻、残破,却像一面旗帜,在尸山血海中屹立不倒。
陈老!
老卒们在赴死。
用他们的命,拖住那头金丹中期的熊妖。
“阿瑶,阿古。”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护我!”
阿瑶和阿古没有问为什么。
他们同时靠拢,一左一右,挡在苏勤身前。
阿瑶的灵梭分化百道,在三人身周织成银色的屏障。
银光流转,如一面密不透风的盾。
阿古的战斧横在身前,气血如狼烟蒸腾,将扑来的妖兽震开。
他的脚下,妖兽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苏勤解下背负已久的古朴战弓。
那张弓,他从苍牙林背到了十万大山,又从十万大山背回了镇妖关。
他左手握弓,右手搭弦。
他以灵力为箭,以气血拉弓,以剑势为锋。
青牛踏天决全力催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