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兽潮来得格外凶猛，金丹妖兽都来了两头。

    百人斩妖阵都挡不住，阵破了，伤修倒了一地。

    是苏勤，真元初期，阵斩金丹。

    五柄飞剑轮转，五行剑阵洞穿熊妖胸口，那一剑的风采，陈老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个叫阿瑶的姑娘，替他挡了暗算，血神针，连金丹中了都要死。

    他怒发冲冠，一剑穿喉斩了元神后人。

    元神后人！那可是元神真君的后辈，他说杀就杀了。

    之后，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十万大山的云雾里，再没有回来。

    一桩桩，一件件，陈老修士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魔力，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篝火噼啪，映照着众人震惊的面庞。

    “真元斩金丹？假的吧！”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真元和金丹，那可是天埑。

    斩金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难道说，这就是天才的境界？

    所有人都在震惊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又在惋惜。

    十万大山，一年一次兽潮，五年未归——恐怕是回不来了。

    议论声纷起，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望向十万大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可惜了……”

    “是啊，若他还活着，咱们这一段城墙，哪会死这么多人。”

    唯有那壮硕修士，在听到“苏勤”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怔住了。

    他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十年。

    整整十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快忘了这个名字，可在听到的瞬间，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抬起头，火光映照着他的脸。

    赫然是苏勤曾经的外门朋友——前往丹水宗区域、被他托付照看家人的刘猛。

    “怎么，你认识他？”

    陈老修士察觉到他的异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刘猛深吸一口气，将酒碗放在地上，双手在膝盖上攥紧，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认识……他是我在青剑宗外门时的朋友。”

    陈老修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他伸出独臂，在刘猛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小子，有志气。能跟他做朋友，你也不差。”

    刘猛苦笑，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那里，夜色沉沉，群山的轮廓如巨兽蹲伏，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关城。

    苏勤，你到底……还活着吗？

    夜风穿过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老修士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酒碗倒满，洒在地上。

    那是敬那些回不来的人。

    夜深，篝火渐熄。

    刘猛独自走到城墙角落，避开喧嚣的人群。

    仅凝视夜空：“你都那么璀璨了，应该死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