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重新焕发生机,对于整个荒氏来说,都是重大的日子。
枯木逢春,血脉重续,这是比过年、比丰收、比任何庆典都要隆重的时刻。
村中广场上,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半边天。
火舌舔舐着夜空,火星噼啪炸响,像天上的星子落入了人间。
男女老少都来了。
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族老们也破例出席,坐在上首,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
阿瑶被捧在了首位——那是整个宴席最尊贵的位置。
苏勤旁伴,坐在她身侧,另类的喧宾夺主了。
但没有人有意见。
救了灵根,就是救了他们整个荒氏。
种族传承大事,此恩大于天地。
若蛮族信神,他们几乎要将阿瑶奉为神明。
但他们不信神。
所以他们只能把最好的酒、最嫩的肉、最热情的歌舞,献给这个年轻的小姑娘。
荒烈端起酒碗,声如洪钟:
“敬恩人!”
全村举碗,齐声高呼:
“敬恩人!”
酒液洒落,篝火噼啪。
阿瑶端着酒碗,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她小声对苏勤说:“我有点慌。”
苏勤轻笑:“你救了他们全族,受得起。”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我。”
“那就让他们看。你好看。”
阿瑶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酒过三巡,阿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拉着苏勤和阿瑶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走,我带你们认识认识我们村子的人!”
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拽着两人穿梭在人群中。
“这是三叔公,他最会打铁!”
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满脸络腮胡子,正举着酒碗朝他们咧嘴笑。
“这是二狗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个比阿古高半个头的少年,憨厚地挠了挠头。
“这是花婶,她做的肉干最好吃!”
一个圆脸妇人,笑呵呵地往阿瑶手里塞了一把肉干。
从老到少,从东头到西头,阿古一个一个地介绍。
苏勤和阿瑶被他拉着,走遍了村子每一个角落。
村子不大,六百人。
但六百个人介绍下来,也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末了,阿瑶吐了吐舌头,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
“认人……还真是一件累人的事。”
“来跳舞吧!”
不知谁喊了一声,篝火旁的空地顿时成了舞池。
荒氏的所有人,都围着焰火,跳起了新生之舞。
那舞蹈粗犷、热烈,脚步重重踏地,手臂高高扬起,像是对天地的呐喊,又像是向祖灵的告慰。
阿瑶觉得有趣,眼睛弯成月牙,跟在阿古身后学了起来。
她学得快,没一会儿便跳得有模有样。
然后她跑到苏勤跟前,转了一个圈,衣裙飞扬,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
“我可是学了很久的。”
“好不好看!”
那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苏勤借着焰火的光,仔细端详着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暖色,那双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他的声音极为诚恳:
“好看,就像天上的仙子,就如流落凡尘的神女。”
“认识你,当真是我的幸运。”
“漫天星河,在你面前,都失了颜色。”
话落,阿瑶闹了个大红脸。
她跺着脚,娇哼一声: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耳根红得能滴血。
阿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近前。
他歪着头,看看阿瑶,又看看苏勤,眼睛里满是好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你们真好玩!”
他拍着手,笑嘻嘻的:
“你们大人就是这样的么?真有意思!”
阿瑶羞恼交加,没好气地敲了敲阿古的头:
“小孩子不要随便偷听不该听的内容!”
阿古捂着脑袋,委屈地瘪嘴:
“我没偷听,是你们说得太大声了嘛……”
苏勤轻笑,端起酒碗,掩住了嘴角。
篝火噼啪,夜风温柔。
一夜过去。
次日,日光正亮,晒得村口的石板路泛着白光。
荒烈背着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