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的阿爸——荒烈,早已在客房门口徘徊。
他魁梧如山的身影来回踱步,靴子碾得地面的碎石咯咯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他的双手时而背在身后,时而在胸前交握,一张粗犷的方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几分羞涩与不安。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
“两位醒了!”
他迎上前去,搓着手,这个憨厚的汉子显少露出如此局促的模样。
“这个……你看现在可以过去了么?”
苏勤看着他。
荒烈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他一夜没睡。
灵根关乎氏族存亡。
那株灵根,便是他荒氏一族存在的证明。
若没有灵根结出的果实,荒氏一族就会血脉衰竭,渐渐泯然于众。
这不是荒氏一族特有的命运,而是整个蛮族的特点。
他们生于灵根,长于灵根,血脉与灵根共生——成也灵根,败也灵根。
苏勤回头看向阿瑶。
阿瑶刚梳洗完毕,头发还带着湿气,青乙趴在她肩头,打着哈欠。
她迎上苏勤的目光,微微点头。
“走吧。”
荒烈大喜,那张粗犷的脸瞬间像开了花一样。
他转身对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小混蛋,你也跟上!”
阿古揉着眼睛从门后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嘴里嘟囔着:
“知道了知道了……”
面对阿古,荒烈便是一副严父姿态。
哪怕方才还笑得和煦,此刻也板起了脸,浓眉倒竖,像两把出鞘的刀。
“昨晚让你早点睡,你非要在院子里耍斧头!现在起不来了?”
阿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那不是兴奋么……”
“兴奋什么兴奋!”
荒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又不是你娶媳妇!”
阿古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却不敢再顶嘴。
乖乖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偷偷朝荒烈翻白眼。
一路来到氏族圣地。
那是一处被石墙围起的圆坛,地面铺着青石,缝隙间长满了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暮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死去。
苏勤踏入圆坛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那种死寂,不是冬天的休眠,而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衰败。
圆坛中央,矗立着一株古树。
不,说是古树,更像是枯木。
树干龟裂如龙鳞,树皮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裂纹纵横交错,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又像干涸的河床。
枝叶枯黄,稀疏地挂在枝头,在晨风中瑟瑟发抖,泛着沉沉死气。
那死气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
树下,盘坐着十几尊大汉。
有的头发灰白,如霜染;有的满脸褶皱,如刀刻。
他们浑身肌肉虬结,即便坐着,也如铁塔一般。
但他们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目紧闭。
他们是荒氏的族老,日夜以自身灵力滋养灵根,延续它最后一缕生机。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荒烈大步走上前,人未至,声先到:
“族老!我找到能救活灵根的人了!”
那嗓门如炸雷,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一位年纪最长的族老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鹰隼。
他没好气地瞪了荒烈一眼:
“嚎丧呢?我们还没死!”
荒烈讪讪地摸了摸头,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人。
族老的目光落在苏勤和阿瑶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像刀子,从头顶刮到脚底。
“修仙者?骨龄不大。”
他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像石头滚过河床。
“你们能救活这天地生养的灵根?”
蛮族都是直性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脾气火爆是他们的特点,这位族老更是如此,开口便带着几分质疑与不信任。
他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我们十几个老家伙,以灵力滋养了数月,不见起色。”
“两个年轻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莫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荒烈的脸更红了。
“族老!他们是救了阿古,我才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