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翠欲滴,生机勃勃。
枯木逢春,大抵如是。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开出细小的花苞,又迅速绽放。
满树繁花,清香四溢。
那香气不是浓烈的,而是淡淡的,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族老们仰头望着那株焕发生机的灵根。
他们睁大了眼睛,嘴唇颤抖。
泪流满面。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跪在落叶上,跪在青石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颤抖。
无声的叩拜,是对天地的敬畏,也是对生机的感恩。
阿古仰头看着满树繁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活了……真的活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红红的。
荒烈站在灵根前,仰着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
那张粗犷的、憨厚的、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上,泪痕纵横。
他没有擦。
“阿爸,你哭了。”
阿古说。
“放屁!那是汗!”
荒烈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你懂什么!”
刚刚还斥责阿瑶的那位族老站起身。
他的身躯厚重如山,熊腰虎背,即便满头白发,依旧如铁塔般魁梧。
他一步一步走向阿瑶,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石板被踩得咯吱作响,像是要裂开。
然后在阿瑶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
膝盖撞击石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我蛮族,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说跪就跪!”
阿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对方真的会跪。
方才她只是不忿,随口一说,没想让这等前辈真的行此大礼。
她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前辈快起来!”
她连忙弯腰去搀扶,声音里带着哭腔。
“晚辈只是开个玩笑,前辈莫要当真!”
“我们需要前往一个地方,便是因为此事需要族老帮忙,才前来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一切都是巧合,族老莫要将功劳放在我们身上。”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拉族老的胳膊。
但那臂膀如铜浇铁铸,纹丝不动。
苏勤也上前帮忙。
他双手托住族老的肘弯,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抬。
族老纹丝不动。
荒烈更是手忙脚乱地去扶。
“族老,您这是干啥!快起来!”
“是啊是啊,人家小姑娘脸都红了!”
一个族老在旁边帮腔。
“你这么大岁数跪人家小姑娘,人家怎么受得起!”
阿古也在旁边拽着族老的衣角,使出吃奶的力气。
小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
“太爷爷!您快起来!瑶姐要哭了!”
族老纹丝不动。
他只是抬头看着阿瑶,目光认真得像在宣誓。
“我蛮族不欠人恩情。”
“你们救了我荒氏一族的命根子,这一跪,是应当的。”
“你不受,我就不起。”
阿瑶急得直跺脚。
“那……那您先起来,起来再说!”
“不行。”
族老倔得像一头牛。
“你先说受不受。”
“受受受!我受还不行吗!”
阿瑶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您快起来!”
族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族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膝盖上已经磕出了两个红印,在粗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目光转向荒烈。
“他们要去哪?”
荒烈挺直腰板。
“凝煞谷。”
“多远?”
“一千六百里。”
族老沉默了片刻。
“你亲自护送。”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若有闪失,我拿你是问。”
荒烈挺直腰板,声如洪钟:
“是!”
族老又看向阿瑶。
“娃娃,你那个灵种……是从哪里来的?”
阿瑶犹豫了一下。
“家中的长辈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