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斧刃比他脑袋还大,暗沉沉的,沾了汁液后泛着诡异的幽光。
苏勤与阿瑶跟在身后,踏入那座昏暗的宫殿。
殿内石柱林立,粗如车轮,撑起高耸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那是无数岁月积攒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苏勤抬头望去,穹顶上隐约可见褪色的彩绘,颜料剥落,露出下面的灰白石面。
阿瑶的目光落在墙壁上。
那里刻画着斑驳的壁画——上古大战,邪恶的青牛被蛛神镇压。
蛛神八足撑天,口吐蛛丝,将一头巨大的青牛缠缚在地。
青牛双目猩红,周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脚下是焦土与尸骸。
那火焰画得很细致,一笔一笔,像是在诉说着某种愤怒与不甘。
下一幅,蛛神封印青牛,以子嗣终生镇守封印地。
八只小蜘蛛围绕着一块暗红色的水晶,水晶中隐隐可见一头蜷缩的小牛。
再下一幅,百姓祭祀蛛神,献上牛羊与香火。
那些小人跪伏在地,双手高举,面目模糊,却能从姿态中读出虔诚。
一幅幅画面在岁月中褪色,颜料剥落,线条模糊,却依稀可辨。
阿瑶驻足,看着那幅青牛被缚的壁画,轻声问:
“苏大哥,你说这青牛真的有壁画中展示的那么邪恶么?”
苏勤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我不知晓。壁画都是由胜利者记载,并非全部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幅幅画面,从蛛神的八足到青牛的黑焰,从跪伏的百姓到封印的水晶。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并非全是假的。
对于曾经蛛神庇护下的生灵来说,青牛就是邪恶的。
只是站位不同,对立不同罢了。
阿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是。”
她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阿古往里走。
苏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阿瑶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她出身林家,见过的阴谋与背叛,远比这些壁画上的故事更加复杂。
阿古领着两人走到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座石台,青灰色的石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
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枚暗红色的水晶,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
那光忽明忽暗,像是心脏在跳动。
水晶上密布着符文,密密麻麻,如一条条锁链,将整个水晶死死缠住。
那些符文时而亮起,时而黯淡,像在呼吸,又像在沉睡。
苏勤凑近了些,能看见符文在微微颤动。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活的,在缓慢地蠕动。
在见到水晶的那一刻,阿瑶袖中的飞梭剧烈颤抖,嗡鸣不止,仿似下一刻就要飞出去。
她的手按在袖口上,压住飞梭,指节泛白。
阿古指着水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大度地挥了挥手:
“这就是我发现的宝贝。”
“你不像大人说的那么坏,还有你,给我好吃的,也不像交流时那么坏。”
“又帮我杀了蜘蛛,出了气。”
“这东西就归你们了。”
他展现得极为大气,但眼巴巴盯着水晶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那是小孩子把自己心爱之物送人时,又舍不得又装不在乎的样子。
苏勤看得颇为有趣。
不论他多么强大,终归是个孩子。
“阿古,你说你是荒族,那是什么种族啊?”
苏勤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荒族就是荒族啊!”
阿古条件反射般地回答,后又想起什么,挠了挠头。
“对了,你不是我一族的。”
“我是蛮族,蛮族荒氏一族。”
“蛮族还分很多氏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人族不也有很多种姓氏,我们荒族自然也有。”
“而且我们同出一源,皆是人族,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苏勤心头一震。
蛮族也是人族?
阿古体内蕴含着那么恐怖的力量,竟然是人族。
这可能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怎么问?
问为什么荒族也是人族?
问为什么既然荒族是人族,还要和十万大山的妖族待在一起?
看着十万大山妖族杀他的同胞?
有些事,不知晓内情,终归不能轻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