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勤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但前辈实力高深，我等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哪怕一口喷嚏，我两人也要身死道消。”

    他说的是实话。

    面对这种存在，他与蝼蚁无异。

    “所以，吾想请前辈定下誓约。”

    他的目光直视那双巨眸，没有闪躲，没有退让。

    “以天道起誓——吾等承接此事，前辈需尽心尽力帮助，且事后不得伤害我等。”

    “若前辈愿以誓言为约，那我等拼死也替前辈完成此事。”

    “但若前辈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坚定。

    “那恕晚辈宁死也不敢尊令。”

    说完，他目光灼灼，直视那双如大日般的巨眸。

    哪怕顶着滔天压力，他亦不低头一分。

    阿瑶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她没有插嘴，没有帮腔，只是静静地站着，与苏勤并肩。

    她的目光同样坚定。

    她的姿态同样不卑不亢。

    仿佛在用行动告诉青牛——苏勤所言，便是她所言。

    苏勤所愿，便是她所愿。

    宁死不屈。

    “哈哈哈——”

    青牛长笑，笑声如雷霆滚过天际，震得群山回响。

    “好好好！”

    它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竟带着几分畅快。

    “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后辈了。”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勤，仿佛要将他看穿，要看透他是否只是虚张声势。

    “你就不怕本尊捏死你们么？”

    声音陡然转冷，如寒冰覆地。

    苏勤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退缩。

    “怕。”

    他坦然承认，声音平静。

    “但怕也得有保证。帮助是基于平等地位才有的。以前辈实力，若事后翻脸，吾等怕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至于前辈所言牛虱……晚辈就权当如此了。”

    话里有话。

    他笑着，但笑容下是不断颤抖的身躯。

    巨兽给予的压力，又岂是这么容易承受的？

    他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的骨骼仍在隐隐作痛。

    但他在笑。

    至于巨兽所讲的故事，苏勤是一分不信。

    若只是如此，巨兽不可能如此客气。

    它们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

    想要什么，直接拘来便是，何必好言好语？

    还是那句话——

    修行界，弱才是原罪。

    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能好言好语，必有缘由。

    而这个缘由，就是他的底气。

    苏勤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青牛，等待它的回答。

    山风穿过林梢，沙沙作响。

    青色小牛群在巨兽脚下嬉戏，发出清脆的“哞哞”声。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碎成千万片金斑，洒在两人一兽之间。

    青牛沉默了很久。

    久到仿佛过去了一个纪元。

    最后，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释然：

    “好。”

    “本尊以天道起誓——”

    它的声音庄严肃穆，每一个字都如金石坠地。

    天穹之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落下，照在青牛的额头上。

    那是天道的回应。

    誓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