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手中的小牛“哞”地叫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欢快地跑到巨兽脚下，蹭了蹭那如岩石般的皮肤。

    那小牛在巨兽面前，像一颗芝麻落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苏勤心中念头急转。

    折叠空间并非静止，而是在折叠中流动，并非固定。

    显然，这一次挡在两人前方的这处空间，就是因为流动后，停落在这里的。

    他稳住心神，拱手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

    “不知前辈引我们前来，可是有事需要交代？”

    巨兽将头颅昂起。

    一颗难以形容的青色牛首出现在眼前。

    那牛首如山岳般巍峨，双角如虬龙盘曲，角尖直插云霄，皮肤上刻满了岁月的纹理——裂纹纵横，沟壑密布，像是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

    它的眼睛深邃而古老，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

    就如古神一般。

    这样庞大的异兽，恐怕足以堪比真龙、神凤等真灵生物。

    苏勤内心不敢有任何想法，只是垂手而立，将姿态放到最低。

    阿瑶也安静了下来，不再抱着小牛嬉闹，而是站在苏勤身侧，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敬畏。

    “哈哈——”

    牛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如雷霆滚过天际，震得四周的古木簌簌发抖，落叶如雨般飘落。

    “小友不要怕！”

    它的声音洪亮，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在上古之时，本青牛可是你人族好友！哪怕如今沦落如此，也自不会害你们这等后辈。”

    话音刚落，灵气倒灌，形成恐怖的风暴！

    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旋转着飞上半空，又被撕成碎片。

    两人站立之下，难以稳住身形，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苏勤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啊啊啊，抱歉！”

    青牛连忙收敛气息，声音中竟带着几分慌张。

    “忘记今时不同往日，不比上古，你们承受不住。”

    它连连道歉，巨大的眼睛中竟流露出几分歉意。

    那歉意是真诚的。

    苏勤能感觉到。

    在修行界，只有三重境界——

    蝼蚁境，道友境，前辈境。

    一尊前辈境的强者，会对蝼蚁境的后辈道歉么？

    他想起阿瑶的长辈忩伯——那等返虚大能，一念灭元神，何曾对谁低过头？

    在他们眼中，蝼蚁是没有资格跟前辈攀谈的。

    你踩死一只蚂蚁，会跟蚂蚁道歉吗？

    不会。

    除非……

    这尊前辈十分窘迫，逼不得已之下，有求于他。

    心里有了猜测，苏勤内心镇定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如山岳般的牛首，不再如方才那般卑微。

    一把握住阿瑶的手。

    掌心温热，传递着无声的承诺。

    仿佛在说：一切有我。

    阿瑶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又握紧了些。

    她的手指冰凉，但在触碰到苏勤掌心的那一刻，开始慢慢回暖。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那尊堪比真灵的远古异兽。

    山风吹过，衣袂飘飘。

    牛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的人族剑修。

    林海无声，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