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问,转回头看向城外。
阿瑶在他身后,偷偷弯起嘴角。
兽潮持续数日,苏勤越发觉得轻松。
五行剑阵运转如轮,五柄飞剑在兽群中穿梭,没有一头妖兽能迫近百丈之内。
他甚至有余裕观察整段城墙的战况,偶尔分剑支援相邻的防守段。
阿瑶站在他身侧,灵梭终于出动了一次——帮苏勤补了一头从他剑阵缝隙中钻进来的漏网之鱼。
那头铁背狼冲到距离苏勤不到三丈处,被灵梭贯穿头颅,钉在地上。
“今年的守关更轻松了。”阿瑶笑着说。
“因为,我们都在成长。”苏勤收剑,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退去的兽潮,“真元已经不是我们的极限。”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可惜,没有金丹妖将出手。我还真想验证验证——没有斩妖阵相助,我能否独力斩金丹。”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阿瑶眉眼弯起。
这副自信的模样,才是主角身上最亮眼的地方。
“可能是怕了。”她说,“连普通上品血脉的金丹妖兽都被你斩了,妖将级血脉的妖将若出手,城关的金丹强者不可能坐视不理。看来今年的兽潮也就这样了。”
“嗯。”苏勤点头,“今年为的就是积攒功勋。兽潮过后,把东西兑换了,我们就进山寻煞。”
“听你的。”
阿瑶颔首,颇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
苏勤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兽潮持续半月,仍未退去,但强度已不如前。
苏勤坐在垛口上,五柄飞剑插在身前,剑身染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阿瑶靠在他旁边的墙垛上,嘴里含着一颗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
兽潮不再带来压力,苏勤的思绪便变得纷乱复杂。
他望着远处十万大山深处翻涌的妖气,忽然开口:
“镇妖关地势特殊,但为何十万大山的妖族每年都会发动一场兽潮?”
阿瑶咬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而且都是真元境结对厮杀,金丹少有出手。”苏勤继续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兽潮中那些前赴后继的妖兽,又看着城关下染血的修士尸骸。
忽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养蛊。”
他说。
“更像是一种筛选。活下来的妖兽更强,活下来的修士也更狠。双方都在用对方的血,磨自己的刀。”
阿瑶停下咀嚼,歪头想了想。
“谁知道呢。”她说,“那些强者的想法,我们也不知道。别看我家里返虚境界的强者不少,但他们从不跟我说修行界的事。”
“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些不是我们考虑的——你不是常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么?”
苏勤沉默片刻,笑了。
“也是。”
“管他什么目的,我们强大自己就行了。”阿瑶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碎,“跟我们没关系。”
“嗯。”苏勤收回目光,“跟我们没关系。”
兽潮持续了一月,终于尽了。
城关上又丧生了不少修士。
有新来的,也有几个去年活下来的老兵。
石碑上新刻的名字,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但活下来的修士,每个人都像换了一把刀。
他们身上沾满了妖兽的血,眼神比一月前更加锋利。
战场最是磨砺人,这句话不是虚的。
苏勤站在石碑前,沉默良久。
他忽然想起去年自己刚下城关时的模样——疲惫、麻木、满手是血。
如今他站在这里,依旧疲惫,依旧满手是血,但眼神已经不同了。
阿瑶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苏勤的目光扫过那些活下来的修士,心思动了动。
这些人在战场上历练出来,个个是好手。若能拉拢……
念头刚起,他便洒然一笑。
“关我球事。”他低声说,“我不过小小真元。”
阿瑶听见了,扑哧一笑:“你才知道你小呀?”
苏勤没有反驳。
他转身,朝着功勋阁的方向走去。
“走吧,换功勋去。”
“换完呢?”
“换完修整几日,进山寻煞。”
阿瑶跟上他的脚步,步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