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伤修挣扎站起,灵力残破,眼神却比方才更加决绝。
阵基重铸,灵光交织,虽不及初时璀璨,却多了一股向死而生的悲壮。
沈镇山立于阵眼,衣袍染血,目光落在苏勤身上。
他在镇妖关守了二十余年,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见过庸人崛起。但能在真元境将五行剑阵催发到如此地步的,他是头一回见。
“真元战金丹,老夫守关二十年,没见过几个。”
他声音沙哑,却满是欣赏。
“今日若能活下来,他日必是修行界的脊梁。”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苏勤。
“小友,斩妖阵困其身形,你的剑阵主攻。双阵齐压,看这畜生还能猖狂几时!”
苏勤点头,五剑悬空,剑尖直指熊妖。
阵光与剑光交错,天地为之变色。
城关之上,江少白死死盯着战场。
他看见苏勤五剑齐出,剑光如虹,连金丹熊妖都被逼退。看见那些伤修挣扎着重结斩妖阵,只因为相信那个御剑的年轻人。看见沈镇山亲自为苏勤压阵,言语间满是器重。
而他,只能躲在高台上,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江少白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
凭什么?
他低声呢喃,眼底一片猩红。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是出手的好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熊妖身上,没有人会注意一道不起眼的血芒。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色小针。针身细如牛毛,通体猩红,隐隐有血色雾气缭绕。这是元神老祖赠予他的保命底牌之一,除了隐蔽性极强,更能破金丹丹气。一旦中招,其内蕴含的血神诅咒,可斩金丹。
“去死吧。”
他瞄准苏勤,将血神针射出。
阿瑶立于苏勤身侧不远处,灵梭悬空,神识全开。
她的职责是为苏勤掠阵——防范突袭而来的妖兽,预警一切未知的危险。金丹熊妖被斩妖阵牵制,苏勤全力催发五行剑阵,正是最需要护持的时刻。
神识如潮水般铺展,笼罩方圆三百丈。
忽然——一道血色细芒闯入感知。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入周身百丈。那气息阴冷诡异,与妖兽的妖气截然不同,倒像是某种诅咒之力。
“苏大哥小心!”
她本能地想要拦截,但已经来不及了。血神针太快,快到她的灵梭根本追不上。苏勤正全力操控剑阵,神识尽数压在熊妖身上,未必能察觉这道阴险的偷袭。
阿瑶根本没有多想。
纵身一跃,以身躯阻挡。
血神针虽小,蕴含的威能却并不简单。
针尖触及阿瑶胸口的刹那,她身上的宝衣骤然绽放出璀璨光华——那是族中长辈赐下的护身之物,寻常攻击根本无法近身。
但血神针不是寻常攻击。
它是元神老祖炼制的诅咒之器,专破护体灵光。
宝衣光华剧烈闪烁,挡下了七成的力量。剩余三成,结结实实撞在阿瑶身上。
“噗——!”
阿瑶一口鲜血喷出,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城墙根下。灵梭失去控制,叮当落地。
苏勤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神俱震。
“阿瑶!”
他几乎是嘶吼出声。五柄飞剑同时一滞,剑阵险些崩散。
熊妖抓住机会,怒吼一声,熊掌拍向斩妖阵光。阵光剧烈颤抖,数名修士口吐鲜血。
“稳住!”沈镇山大喝,“她未必有事!你若分心,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苏勤咬紧牙关,双目通红。
金丹不同其他修行阶段。肉身可损,金丹不灭,便不算重伤。熊妖虽被洞穿胸口、刺瞎左眼,妖丹未损分毫,战力并未下滑太多。
但苏勤的心,已经在燃烧。
他从怀中掏出回灵丹,一把塞进嘴里,根本顾不得数几枚。丹液入腹,真元如沸水般翻涌,经脉隐隐作痛,但他不在乎。
“畜生——!”
五剑齐鸣。
呈锋剑、焚炎剑、玄水剑、厚土剑、青木剑,五色剑光冲天而起,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那不是剑阵,是怒火,是杀意,是不计代价的复仇。
沈镇山眼中寒光一闪。他同样看见了那道血芒——从城关方向射来。同袍相戮。
他大喝一声:“斩妖阵,全力催发!”咬破舌尖,精血灌入阵眼。
百名修士齐齐响应,灵光暴涨,死死锁住熊妖身躯。
苏勤的五行剑阵到了。
五剑合流,化作一道五色长虹,贯入熊妖胸口那个尚未愈合的血洞。
“吼——!”
熊妖惨叫,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