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疲惫尚在其次,真正要命的是神识的压榨。
连续三日,每时每刻都要以神识御使飞剑穿梭兽潮,锁定妖兽要害,避开同类误伤。
那不是体力活,是精神上的凌迟。
隔壁,阿瑶同样倒头就睡。
灵梭、短剑、灵符、分光化影术——她维持了比苏勤更多的御器数量,神识消耗更大。
整层楼寂静无声。
两人都太累了。
镇妖关某处酒楼,临窗的位置。
老者雷打不动地坐在同一把椅子上,一壶灵茶,一碟花生,自斟自饮。
他的目光穿过关墙,越过城墙,落在城头上那个狼狈却倔强的身影上。
阿瑶浑身血污,头发散乱,衣袍破烂,正与苏勤背靠背抵御妖兽。
她催动灵梭,青光如暴雨般刺入兽群,手法还算稳,但明显已到极限。
老者看在眼里,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能。
而是在他这个层次,曾同时定下一个约定。
这个约定,是他们这群同层次的强者共同制定的。
不过他没有出手。
他有打破规则的手段,毕竟这约定本就是他们那一层次的人共同定下的,他自然有打破的资格。
可出手做什么?
阿瑶身上那件内甲,是他亲手炼制的,别说二阶妖兽,哪怕三阶妖兽全力一击都打不破。
只是他在内甲上用了些小手段,这内甲只显露她修为层次的防御力,只有遇到真正危险,才会爆发出真正防御。
足以地方他同境界修士的盏茶攻击!
那些符箓,却是普通符箓,量多正适合她,威力太大的怕伤着她。
那把短剑,是族中珍藏的宝贝,也被他下了手段。
这丫头身上的底牌,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当初,她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把能带的保命东西都带上了。
她有生命危险吗?
没有。
她只是累,只是苦,只是狼狈。
但累、苦、狼狈,不是死。
老者看着阿瑶满脸血污、头发散乱、手都在发抖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他心疼。
但他不能出手。
不是不能打破规则,是不能替她走这条路。
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修行路的艰难。
如今她自己选了这条路,就得自己走完。
他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况且,他若出手,阿瑶还怎么磨砺?
还怎么长大?
还怎么在将来的某一天,真正独当一面?
“吃这点苦也好。”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凉,他不在意。
“省得以后吃更大的苦。”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城墙上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看着她一次次挥剑,一次次催动灵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
“哼,这笔账就记在那小子头上了。”
老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不是他,这小祖宗怎么会去那城关?多危险啊。”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
“等露面,看本尊不好好操练他。”
片刻后,他嘴角微扬。
“不过阿瑶的成长倒让吾欣喜。也罢,操练完就奖励奖励他,毕竟都是习剑的。”
他重新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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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勤睁开眼时,窗外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软,但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闭目内视,神识缓缓向外延伸。
三百丈、三百一十丈、三百二十丈……
一直探到三百三十丈,才触到边缘。
“增长了一成。”他低声自语。
这个速度出乎意料。
按常理,真元初期的神识极限就是三百丈,他之前已到瓶颈。
但连续三日的极限压榨,神识被反复透支又恢复,竟突破了原有的上限。
城关磨砺,果然是最好的修行。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骨头咔嚓作响,肌肉酸痛,但精神极好。
门被敲开,阿瑶蹦蹦跳跳地进来。
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头发还是乱的,像刚被雷劈过。
“苏大哥,苏大哥,你有没有发觉神识的增长!”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