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爪如刀,护体灵光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老周不退,双手死死抱住熊腿,对城上吼。
“炸!炸我!”
阵法师浑身颤抖,看向守将。
守将咬牙。
“引雷!”
雷电轰下,老周与金甲熊同归于尽。
碎石飞溅,尘土冲天。
城墙根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碎石和血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熊。
陈老修士跪在垛口,额头抵着城墙砖,肩膀剧烈抖动。
他没有出声,城墙上的老兵也都沉默。
阿瑶别过脸,不让人看见她的眼睛。
苏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夜幕降临,兽潮暂歇。
城墙上篝火燃起,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刀疤脸靠在墙垛上,缠满绷带,已经睡着。
绷带被血浸透,暗红色,在火光下泛着黑褐色的光。
苏勤坐在台阶上,抱着呈锋剑,闭目养神。
阿瑶靠在他旁边,灵梭搁在膝上,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梭身。
远处传来刻石碑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陈老修士独自坐在城墙根,望着关外黑暗,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杆。
“老陈。”苏勤开口。
“嗯。”
“老周……葬在哪?”
陈老修士沉默了很久。
他指了指关内。
“碑上有名。他没家人,名字刻上去,就有人记着了。”
阿瑶忽然问:“你们不怕吗?”
陈老修士转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怕。但关在这,不怕也得守。”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拿起刀。
“下半夜我轮值,你们睡会儿。”
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苏勤没有睡。
他靠着墙垛,望着关外。
远处妖兽的低吼声此起彼伏,像潮水,时近时远。
阿瑶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皱着。
苏勤没有动。
他想起老周临死前那句话——“炸!炸我!”
那不是一个修士的遗言,是一个守关人的遗言。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儿女情长。
只有两个字:炸我。
苏勤闭上眼睛。
关外的风裹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扑来。
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也闻到了别的什么。
那是血,是火,是石头被烧焦的味道。
也是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最后留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