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者散去。
守将看着苏勤,点了点头。
“剑道第二境,剑芒凝实。不错。但光有实力不够。你想出关,须等兽潮。”
“下一次兽潮何时?”苏勤问。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十万大山的妖兽没有定数。”
守将顿了顿,目光望向关外苍茫的山脉。
“到那时,你若有胆,便上城墙。杀一头一阶后期,积一分;杀一头二阶初期,积十分。积满一百分,便可出关。”
“若死在兽潮中呢?”
“死在这里,比死在关外体面。”
守将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递给苏勤。
“尝尝。这是上一批守关人留下的。”
苏勤接过,饮了一口。
酒烈如火,灼烧咽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闭了闭眼,递还给守将。
“每一批新人来,我都会给他们喝一口。”
守将收好酒壶,语气依旧平淡,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让他们记住——这里流的血,比你们喝过的水还多。”
苏勤沉默。
阿瑶也罕见地安静下来,望着城墙上干涸的血迹,眼神复杂。
守将没有拦他们上城墙。
石阶陡峭,每一级都刻着名字——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那是历次兽潮中战死者的名讳。
有些名字清晰如新,有些已被岁月磨平,只余浅浅的凹痕。
苏勤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名字上。
阿瑶跟在后面,脚步轻了许多。
她低头看那些名字,忽然道:“这些人……都没有后人祭拜吗?”
“守关人不需要祭拜。”
苏勤没有回头。
“他们在这里,本身就是祭拜。”
阿瑶没有说话。
她扶着墙垛,往下看了一眼。
关外密林如海,瘴气如纱,阳光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这些人,明知会死,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因为后面是家。”
苏勤看着远方,轻声说。
他没有经历过兽潮,但他明白那种心情。
修行路长,总有些东西值得用命去守。
远处,几个修士正往城墙上搬运灵石和阵旗。
他们面色平静,没有抱怨,没有恐惧。
一个小姑娘,凝气后期,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阵旗,步伐稳健。
守将看见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丫头,小心点。”
“放心,摔不了!”
小姑娘回头,笑容灿烂。
阵旗在肩上晃了晃,她稳住,继续往上走。
阿瑶望着这一幕,忽然道:“我也想留下来,守一次。”
苏勤没有反对。
他拍了拍城砖,砖缝里渗着暗红,那是洗不净的血。
“那就守一次。”
回到客栈,阿瑶难得安静。
趴在桌上发呆,手指绕着茶杯画圈,一圈又一圈。
“在想什么?”苏勤问。
“想那些人。”
阿瑶托着腮,目光有些迷离。
“他们连名字都快被磨平了,却还在这里。”
“名字会磨平,但血不会干。”
苏勤倒了一杯茶,慢慢饮。
茶已凉,他却觉得喉咙滚烫,是那壶烈酒的后劲。
“明天开始,我们帮着搬运物资、修补阵法。等兽潮来了,上城墙。”
“你怕吗?”
阿瑶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怕。”
苏勤实话实说。
“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阿瑶坐直身子,拍了拍并不宽阔的胸脯,认真道:“到时候我跟你并肩战斗,别小看本姑娘,本姑娘可是很强的!”
话音未落,她意识到说漏了嘴。
脸腾地红了,像煮熟的虾,从脖子红到耳根。
她忙吐了吐舌头,缩回椅子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苏勤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眼中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你终于舍得说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装几天呢。”
“什么么!你早就看出来了?”
阿瑶又羞又恼,猛地抬起头。
“为什么不说?你诚心看我笑话是吧!”
她张牙舞爪扑过来,竟真低头作势要咬苏勤的手臂。
苏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