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上的白光从暴涨渐渐缩回,像一条吃饱了的蛇,慵懒地盘在剑刃上,只偶尔吐出一丝电弧,噼啪作响。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匍匐在地的血手人屠。
血手人屠跪伏在碎石地上,额头几乎贴着泥土,浑身颤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他的血色大衣被剑芒割得破烂,露出内甲,内甲上也布满了裂纹,像是被巨锤砸过的龟壳。
脸上满是血污,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是是是,我这就说。”
他声音发颤,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苏勤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警惕心从未放下。
一个杀人无算的恶徒,不会这么轻易讨饶。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青山镇,在坊市,在战场上。
那些人在临死前,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求饶,有的骂街。
但真正求饶的,十个里有九个是想找机会反扑。剩下的那一个,是真的怕死。
可血手人屠不是怕死的那种人。
他从血手人屠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东西。
苏勤不动声色,剑芒虽收,真元却暗中蓄满。
血手人屠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断断续续道:“其实我是邪儡宗的暗子,潜伏在此……”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邪儡宗的任务。还有,不日邪儡宗将会大举入侵……”
“邪儡宗?”
苏勤眉头微皱,露出思索之色。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但他没有急着判断真假。
血手人屠的话,未必全是假的。邪儡宗在边境活动频繁,他亲眼见过。若说他们暗中布置一场入侵,完全有可能。
血手人屠见苏勤没有立刻动手,以为他被消息所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右手从袖中猛地探出,掌心握着一枚圆形物体,泛着土黄色光泽,作势欲抛向苏勤。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求饶。”
苏勤的声音轻飘飘落下,不带一丝波澜。
“一个杀人无算的人,会这么轻易讨饶?你也太小看我了。”
血手人屠瞳孔骤缩,心坠入谷底。
他握着圆球的手一紧,还未及松开,剑芒已至。
白光贯穿他的头颅,从后脑飞出,带出一蓬血雾。
血雾在月光下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转瞬即逝。
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身体僵硬地倒下。
手中的圆球跌落在地,滚了两圈,停在碎石间。
苏勤收剑,手一招,圆球飘入掌心。
苏勤将圆球托在掌心,神识探入。
土黄色光泽内敛,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雷光流转。
符文是上古篆文,线条古朴,笔画繁复,像一张缩小的阵法图。
雷光在符文间游走,忽明忽暗,像一条沉睡的龙在翻身。
他认出了此物——天雷子。
一次性法宝,爆炸如天雷,威力惊人,甚至对金丹都有一丝威胁。
他在藏经阁的杂物区见过此物的记载。
玉简上说,天雷子以雷属性灵石为核心,辅以数十种珍稀材料,由阵法大师耗时数月方能炼制一枚。
爆炸时威力堪比真元境巅峰全力一击,若近距离引爆,金丹境也要避其锋芒。
若此人刚才抛出此物,他虽能躲开,但也难免狼狈。
可惜,他算错了。
苏勤挥袖,真元化作手掌,将血手人屠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神识探入,除了一些灵石丹药,竟还有两枚同样的天雷子。
他一并收起,挂在腰间。
加上手中这枚,共三枚天雷子。
至于其他东西,他看不上眼。
灵石另有他用,这些法器杂物,回头再处理。
苏勤把玩着天雷子,眉头微皱。
月光照在土黄色的珠面上,反射出暗沉的光。
珠子在他指间滚动,雷光透过指缝漏出来,一闪一闪。
血手人屠临死前的话,他早已用留影石记录。
或者说来到这里,他的留影石就从未关闭。
因为这是他应对之后问责的手段,对方不可能仅出这一手。
但现在,有这留影石在,他又能省去很多麻烦。
邪儡宗暗子?入侵?
这可是个好消息。
对于邪儡宗,他更没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