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没有再派人来。
背后的手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了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撤回。
宗门内的议论从沸反盈天转为窃窃私语,又很快被新的话题淹没。
有人说是金丹开口,压下了此事。
有人说是执法堂理亏,不敢再闹。
还有人说是家族派权衡利弊,暂时收手。
苏勤不去猜,也不在意。
他坐在老梅树下,闭目调息。
枝干苍虬,叶子落了大半,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遭的指指点点,他从不入耳。
从前在苍云城贫民窟,他学会了忍。
在武馆,他学会了练。
在青山镇,他学会了杀。
在青剑宗,他学会了等。
如今,他学会了不问。
修仙路漫漫,时间横长。
曾经熟悉的人和物终将分道扬镳,他没有资格留恋,也没有资格追求长久的友谊。
仙路攀登,本就是强者进,弱者退。
心不恒,何以立道?
终是一颗道心奉仙路,求此长存人世间。
他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安静地等到大比。
每日炼丹、修炼、打坐,三点一线,如溪水漫过青石,不急不缓。
善功在慢慢积累,修为在缓缓增长,剑诀在日渐精进。
他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任水流冲刷,不动不摇。
然而,一道传讯打破了难得的清净。
传讯玉剑悬在身前,灵光流转。
苏勤抬手握住,剑柄冰凉。
神识探入,消息只有寥寥数语。
“刘猛被血手人屠所困,危在旦夕。”
他眼神微凛。
刘猛。
那个在外门时少有给予他善意的人。
他性格直爽,说话不拐弯,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在外门那种人人自危的地方,这样的人不多。
苏勤入内门前,刘猛已经在外门挣扎了好几年。
修为不高,天赋不强,靠着一股蛮劲和几分运气活到现在。
他帮过苏勤,不是施舍,是平等地、把他当兄弟地帮。
当年苏勤去青山镇送死,刘猛将保命的遁地符塞进他手里。
“活着回来。”刘猛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
苏勤接过符,没有推辞,也没有说谢。
有些情义,不是用谢来还的。
后来苏勤入内门,曾想关照刘猛。
他托人带话,说刘猛若需要丹药、灵石、法器,尽管开口。
但刘猛却始终避而不见。
苏勤知道为什么。
因为自己,刘猛被牵连、被排挤。
那些对付不了苏勤的人,把气撒在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刘猛不说,是不想连累苏勤。
如今这道消息,是求救,还是陷阱?
苏勤将玉剑在指间转动,剑身灵光一闪一闪,映在他眼中,像两簇冷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血手人屠,我不去找你,你却惹上我来了。”
有些事,是时候清算了。
从苍云城到青山镇,从青山镇到青剑宗,这名字他听过太多次。
血手人屠,真元境散修,走第一条路的废物。
手下有一批亡命徒,专干黑市的肮脏勾当。
当年他从苍云城逃到青山镇,就是因为此人。
后来他入青剑宗,以为此人会忌惮宗门势力,不敢再动。
但如今看来,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勤心中清楚,这次的事未必只是血手人屠一人。
背后必有推手——赵家、家族派、甚至更上面的人。
但那又如何?
剑修同阶无敌,走凝煞之路与不走凝煞之路,是天壤之别。
他丹田中的真元液,比同阶修士浑厚数倍,堪比真元境圆满。
这不是《青元诀》小成带来的,是凝气期《青云心法》圆满时凝聚的那一口真元种子,日夜纯化、滋养的结果。
《青元诀》虽只小成,真元的纯粹度却堪比大成。
这正是凝气期功法圆满的好处——根基打得越深,真元越精纯。
当年他在裂谷中日夜苦修,在坊市闭关两月,耗尽丹药灵石,将《青云心法》推到圆满,换来的就是这一身远超同侪的真元。
根深,方能叶茂。
他站起身,衣袍猎猎,眸中冷芒凝聚。
“就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