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峰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陆沉也不再说,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夜色。
青剑宗最高峰,夜色如墨。
云清宅邸的灯火彻夜不熄。
聚会已近尾声,十八位核心弟子分坐两侧,议论纷纷。
有人提到了苏勤,语气轻蔑。
“那小子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么久了,还不肯走。”
“走?他舍得走?好不容易爬进内门,抱住了大腿,怎么会轻易放手。”
“抱大腿?谁的?云师姐的?云师姐不是说了,他配不上。”
笑声刺耳。
云清坐在上首,眉头微蹙。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心中一阵厌烦。
这些人,把别人的苦难当笑话,把别人的坚持当笑话。
他们永远不知道,从底层爬上来有多难。
她爬过,正因为底层的不容易,她才不想在回去。
她从一开始就被宗主看中,被重点培养,资源不缺,功法不缺,名师不缺。
她从来没有为一块灵石发过愁,从来没有为一张符纸去杀人。
这种生活才是她应该享受的。
她不知道苏勤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但她知道,那是一条血路。
她忽然冷冷开口。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还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诸位师兄姐、长辈们都在看着,拖太久面上无光。不若大家一起出手,尽早决出胜负,在长辈面前也好看点。”
众人一怔,安静下来。
王腾看向她,眼神玩味。
“云清师妹这是等不及了?”
云清面不改色:“我只是不想让师尊失望。”
她没有去看王腾的眼睛。
她知道王腾在想什么。
王腾以为她恨苏勤,以为她想亲手除掉这个“污点”。
但她心里清楚,她不是恨,是——
不想在回去,在走那条艰难的路。
他们只是路不同,并非要生死想象。
对比于其他人,她很欣赏苏勤,因为他的一切,都是他拼来的。
哪怕两人今后不可能再有瓜葛,但这份欣赏从未断绝。
她怕。
怕苏勤真的死在大比上。
怕那些人把他逼到绝路。
怕他死得太难看。
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她不想苏勤死得太难看。
师徒派一人点头:“云清师妹说的在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王腾也笑了:“好。那就各凭本事。”
一场聚会就此而散。
翌日清晨。
天刚亮,晨雾还很重。
苏勤在静室中打坐,忽然被一道传音唤醒。
传音很简短,只有四个字:“借步说话。”
声音陌生,他没有听过。
苏勤眉头微皱,随即舒展。
这些日子,来找他的人不多,来的大多没好事。
他站起身,整理衣袍,系好寒霜剑,走出静室。
院中的老梅树还笼在雾里,枝干若隐若现。
他走到院门前,抬手解开阵法。
院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面容清俊,负手而立。
晨风吹动他的衣角,衣袍猎猎。
气质与那些家族派弟子截然不同——内敛,沉稳,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苏勤认出了他。
宗主三弟子,陆沉。
师徒派的核心人物,真元中期,在内门弟子中极有声望。
苏勤平静开口:“陆师兄,有事?”
陆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苏师弟,借一步说话。”
苏勤侧身让开:“请进。”
陆沉迈步走入小院。
苏勤关上院门。
晨光洒在青竹上,露珠闪烁。
院中只有两个人,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