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元在经脉中流转,本该如溪水入海,顺畅无阻。
但今日,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周围的灵气稀薄了许多。
他睁开眼,神识向外延伸。
洞府外的灵气并非枯竭,而是在缓缓流动,向着某个方向汇聚。
就像有人在别处开了个口子,将他这里的灵气“抽”了过去。
内门的灵气浓郁程度,竟比外门还低。
他沉默片刻,又闭上眼睛。
换用灵石辅助,运转心法。
灵石在掌心化为粉末,灵气被抽入经脉。
但进度依然缓慢,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推不动。
数日后,他再次查看面板。
修为增长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天,他总感觉整个宗门都在针对他。
灵气缺失、丹堂压价——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山道上的弟子三三两两走过,有人朝他的洞府瞥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不是好奇,是幸灾乐祸。
苏勤收回目光,心中无波无澜。
前几日,苏勤端着新炼的一炉养元丹走进丹堂。
三颗丹药,通体淡黄,丹纹细密如涟漪,灵光内敛。
品相中等偏上,放在外门足以让执事多看两眼。
他准备交任务换善功。
丹堂里人不多,几个弟子看见他,自觉地让开——不是尊重,是避嫌。
苏勤没有在意,走到柜台前,将瓷瓶递过去。
执事姓刘,真元初期,面白无须,眼神精明。
他接过瓷瓶,倒出丹药,看了看,又翻了翻账册,面无表情。
“养元丹,现价每颗五善功。”
“之前是十。”苏勤说。
声音平静,但握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调了。”执事抬了抬眼皮,“存储量已足够,过多的养元丹堆积处理也是麻烦。宗门有宗门的规矩,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他的语气像是在念公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勤盯着他看了几息。
执事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偏过头,看向门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勤没有再问。
他交了丹药,拿了十五善功,转身离开。
走出丹堂门口,阳光刺眼。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对半砍,这哪里是存储问题,分明是逼他走。
他沿着山道往回走。
路过的弟子窃窃私语,目光像针。
“听说丹堂把他丹药的价格砍了一半……”
“活该,谁让他不识趣。”
“云师姐都说了他配不上,还有脸留在宗门?”
苏勤脚步未停,面色如常。
这些话,他听了太多,已经不能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回到洞府,关上院门。
院中的老梅树在风中轻轻晃动,叶子落了大半,枝干苍虬,像一把撑开的枯伞。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看见他,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苏勤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走进静室,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良久,他睁开眼,喃喃自语。
“我不想招惹谁,只想安静修行。为什么都要来招惹我呢?”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静室中空无一人,没有人回答他。
一切的一切,如何看不出他已被针对。
灵气被抽,丹堂压价,弟子冷眼——桩桩件件,都是刀,不见血,却割肉。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从未在宗门感受过哪怕一丁点的善意。
从外门到内门,从凝气到真元,他靠的都是自己的剑,自己的符,自己的丹药。
宗门给了他什么?
一个身份?一块令牌?一间漏风的洞府?
还是那些随时随地可以收回的“资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刻着“青剑宗内门”的玉牌,托在掌心。
玉牌温润,灵光流转,是他用命换来的。
三年征召,千张存储符,四尊真元的命。
换来的就是这些。
他忽然觉得可笑。
“是时候离开了。”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冷色。
“区区一个金丹宗门,还困不住我。”
离开,是早已有的打算。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