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家族派一个锦衣弟子率先开口。
此人姓王,是青剑城王家的嫡长子,真元初期。
模样生得俊秀,说话却刻薄。
“没想到那小子面皮这么厚,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换作旁人,早该识趣离宗了。”
他说“那小子”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师徒派一个青衫弟子冷笑一声。
此人姓林,是宗主门下三弟子,真元中期,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颇有你的风范。但大势所趋,他不过是大势碾压之下的石头,随时可以碾碎。”
锦衣弟子拍案而起:“何为大势?在这青剑宗,我们就是大势!”
另一个家族派弟子附和:“可惜我们需要顾忌宗规,不然吾一根手指便可碾死他。”
师徒派中一直沉默的一个高瘦弟子忽然开口。
此人姓周,是内门大长老的关门弟子,真元初期巅峰。
平时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带着分量。
“碾死他?一根手指?呵呵,小心吃大亏。我可知道,此人以凝气斩真元。如今他已真元,你想碾死他,可别丢了面皮。”
锦衣弟子脸色一变,正要反驳,旁边有人拉住他。
另一个家族派弟子接话,语气不屑:“呵,赵家的废物罢了。连走凝煞的勇气都没有,这种真元,哪怕后期又如何?吾凝气也可斩!”
云清听着下方的嘈杂,眉头微微拧在一起。
那家伙实在太犟了。
若是早早离去,又岂会有这种危机?
她摇了摇头。
今日聚在一堂,是宗门长辈给他们设置的考验——如何应对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不为所动的对手。
对于苏勤,云清内心不可否认还有别样的感觉。
但——他的天赋太差了。
黄级下品。
哪怕如今晋升真元,他这辈子金丹就到头了。
而她呢,金丹只是起步,元神必成,哪怕反虚也能展望。
他们注定不再是一路人。
但苏勤的倔强令她恼怒。
发展到如今境况,是她不想看见的,但也是他自找的。
“说够了没有?”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但满院皆静。
云清扫过众人,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师尊的意思是,让苏勤做磨刀石,磨砺我们。不是让我们去杀他,是让我们在与他交锋中成长。”
锦衣弟子问:“师姐,那我们该怎么做?”
云清沉默了片刻。
“不急。他刚入内门,根基未稳。等他修为再高一些,再动手。”
她顿了顿。
“你们先回去,各自准备。此事不必声张,也不必刻意针对。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众人点头应诺,陆续起身离去。
锦衣弟子走出宅邸时,回头看了一眼最高峰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笑。
“苏勤……有意思。”
夜风吹过峰顶,松涛如潮。
最高峰的灯火映在云海上,远远看去,像一团燃烧的火。
山腰处,苏勤的洞府寂静无声。
丹房中的炉火早已熄灭。
静室中,盘腿而坐的人影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不曾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也不曾知道自己已被定为磨刀石。
他只是坐着,闭目内视,丹田中真元液缓缓流转。
百分之十二。
离真元初期巅峰还差很远。
他取出两颗养元丹,服下,继续运转心法。
最高峰的灯火通明,山腰的月光清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