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很重,看不清远处的山峦。
三年了,终于要走了。
陈瑛来送他。
她站在旁边,短剑挂在腰间,神色如常。
“保重。”她说。
“嗯。”
周队长走过来,往苏勤手里塞了一壶酒。
“路上喝。”
苏勤接过,收进储物袋。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进晨雾中。
身后,坊市的轮廓渐渐模糊。
陈瑛站在雾中,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周队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他还会回来的。”
“不知道。”陈瑛低声说,“他这种人,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头。”
苏勤在官道上走了半个时辰,追上了归宗队伍。
十几个人,有外门弟子,也有散修。
带队的是个凝气九层的中年人,姓刘名丰,外门执事,面容方正,话不多。
队伍里有人认出了苏勤,低声议论。
“那就是符剑双绝?”
“听说他杀了邪儡宗外门第一,燕无极,当时他还是凝气八层。”
“凝气八层杀凝气九层巅峰?吹的吧。”
一个凝气六层的弟子嗤笑:“外门第一?邪儡宗的外门第一,顶多也就是个凝气九层巅峰。咱们青剑宗内门随便一个真元弟子都能捏死他。杀个凝气九层有什么好吹的?”
另一个弟子接口:“就是。真元境才是天堑。凝气杀凝气,再强也是凝气。”
苏勤没有理会,走在队伍中段,神识向外延伸。
刘丰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走了两个时辰,官道拐入山区。
两侧山峦起伏,树木茂密,阳光被树冠遮住,光线暗了下来。
刘丰放慢脚步,手按剑柄。
“都打起精神,这附近不太平。”他说。
苏勤走在队伍中段,神识向外延伸。
三年来,他在战场上养成了习惯——任何时候都要留一份神识在外。
此刻,他的神识覆盖了方圆三十丈,没有发现异常,但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他想起昨晚一个人坐在石屋顶上看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坊市的青瓦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在想,回去之后,赵家会不会动手。
三年了,赵家一直没找到机会。坊市有真元境坐镇,赵家不敢乱来。
但他走在路上,就不一样了。
苏勤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队伍行至一处山坳,两侧山壁陡峭,官道从中间穿过,只有数丈宽。
刘丰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前方的路。
他也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对这种地形有着天然的警惕。
“加快速度,穿过这片山坳再休息。”
队伍加快了脚步。
苏勤走在队伍中段,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忽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战场上,这种安静只有一个意思——有埋伏。
“刘执事——”苏勤开口。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灵光大作。
一道无形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
光幕淡青色,流转着符文——封锁阵法。
四道身影从山壁后走出,青袍蒙面,腰间挂着赵家令牌。
灵压如山,真元境——四个。
队伍瞬间炸了锅。
一个凝气五层的弟子瘫坐在地,声音发抖:“真……真元境?四个?”
另一个弟子脸色惨白:“封锁阵法!他们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刘丰拔剑,手在抖,但声音还算稳:“你们是什么人?青剑宗弟子也敢拦?”
为首者真元境后期,负手而立,淡淡道:“封锁阵法都布下了,你们觉得还能活着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刘丰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们赵家疯了?”他咬牙,“杀这么多青剑宗弟子,宗门不会善罢甘休。”
为首者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苏勤。
“荒山野岭,封锁阵法一开,谁会知道是赵家做的?”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一个凝气六层的弟子冲着赵家真元喊道:“我们跟苏勤不认识啊!我们只是同路,放过我们吧!”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喊:“对!你们要杀就杀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