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一缩再缩,外围阵地全部放弃。
所有人都挤在校场周围的几排帐篷里。
苏勤每天早起,先去校场边站一会儿,看远处邪儡宗的旗帜。
然后回帐篷画符,偶尔出去巡逻。
他的存储符还是两张——不是他不想画,是真元要留着保命,且无暇分心。
陈瑛的伤好了大半,开始帮着照顾其他伤兵。
她的脸还是冷,但对熟悉的人话多了一些。
周队长拄着拐杖到处走,安抚弟子,分配任务。
他的肋骨还没好利索,但他不敢躺下——一躺下,就有人慌。
营地里有两拨人:青剑宗外门弟子,和被征召的散修。
表面和气,私下互相猜忌。
内鬼还没揪出来,谁都可能通风报信。
一个凝气五层的散修半夜跑了,第二天尸体挂在营地外的树上,胸口插着邪儡宗的令牌。
“逃就是死。”方执事站在校场上,声音沙哑,“不逃,等援军来了,还有活路。”
没有人说话。
援军在哪儿?谁知道。
食堂里,苏勤端着一碗稀粥坐在角落里。
粥很稀,米粒数得清,但他喝得很慢。
旁边的桌上,几个外门弟子在低声说话。
“秦长老的伤怎么样了?”
“不知道。帐篷门帘一直拉着,谁也不让进。”
“赵长老昨天露了一面,脸色很差。”
一个老散修听着,冷笑一声:“真元境不会跑的,对吧?”
外门弟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散修端起碗走了。
陈瑛坐在苏勤旁边,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有,真元长老这两天都没露面。连巡逻都不出来了。”
“可能在养伤。”苏勤说。
“秦长老伤了,赵长老和孙长老没伤那么重吧?”陈瑛看着他,“他们为什么不露面?”
苏勤没有回答。
他也注意到了,但他不愿往最坏的方向想。
周队长走过来,坐下,叹了口气:“方执事说,援军还要五天才能到。”
“五天?我们撑得了五天吗?”陈瑛问。
周队长没有回答。
苏勤没有把希望全寄托在援军上。
他每天借着巡逻的机会,观察营地周围的地形。
北面是邪儡宗的方向,不能走。
东面和西面都有邪儡宗的小队巡逻,但西面有一片密林,林子后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通向青云山深处。
他记下了每一处可以利用的遮蔽物,每一条可以藏身的沟壑。
他也观察了营地里的人。
方执事是青剑宗内门弟子,凝气九层,受伤不轻,但还能动。
周队长是好人,但太直。
陈瑛话少,靠得住。
那些外门弟子,有的已经被吓破了胆,有的还在硬撑。
散修们更惨,他们是被征召来的,没有退路。
苏勤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观察。
他只是在心里画了一张地图。
夜深了,营地里一片漆黑。
苏勤坐在帐篷门口,没有睡。
陈瑛从隔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也没睡?”她问。
“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像哭。
“你有没有想过,”陈瑛忽然说,“如果援军不来,怎么办?”
“会来的。”苏勤说。
“万一不来呢?”
苏勤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就靠自己。”
陈瑛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平静。
“你总是这么冷静。”她说。
“慌也没用。”
第四天,营地里出现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不是和平的静,是暴风雨前的静。
邪儡宗的小股骚扰停了,连巡逻队都撤了回去。
山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方执事召集各小队长开会,回来后脸色铁青。
“怎么了?”周队长问。
“秦长老说要静养,不见任何人。赵长老和孙长老也不出来。”
周队长皱眉:“总得有人指挥吧?”
“方执事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周队长叹了口气。
苏勤没有说话。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向远处的山峦。
邪儡宗的营火比前几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