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们就会进攻。
他有一种预感。
天刚亮,号角声就响了。
不是青剑宗的号角,是邪儡宗的——低沉,厚重,像一头巨兽在咆哮。
苏勤从帐篷里冲出来,看见营地外围的哨兵正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邪儡宗!好多邪儡宗!总攻!”
校场上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拿法器,有人找丹药,有人站在原地发呆,脸色惨白。
周队长拄着拐杖站在校场中央,大喊:“不要慌!各小队就位!激活防御阵!”
阵法师跑去启动阵柱,但灵石不够,光幕只升起一半就停了。
“秦长老呢?秦长老怎么还不出来?”有人喊。
赵长老的帐篷门帘紧闭,没有动静。
孙长老的帐篷也一样。
秦长老的帐篷更安静,连守卫都不见了。
方执事冲进秦长老的帐篷,片刻后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人呢?长老们呢?”有人问。
方执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长老们跑了!”一个外门弟子从赵长老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封简短的信,“秦长老留的信,说他们先去后方与援军汇合,让我们坚守待援!”
校场上炸开了锅。
“坚守待援?援军什么时候来?”
“他们自己跑了,让我们等死?”
“我们被抛弃了!”
散修们最先炸了。
一个凝气六层的散修冲到外门弟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们青剑宗的人,拿我们当挡箭牌?”
那外门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我也是刚知道……”
“知道什么?你们是真元境的同门,他们跑了都不告诉你们,你们也是弃子!”
外门弟子们面如死灰。
他们确实不知道。
他们也是被抛弃的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往南跑,有人瘫坐在地上崩溃大哭,有人拔出法器对准身边的人,怀疑对方是内鬼。
方执事站在校场中央,大喊:“不要乱!都冷静!邪儡宗马上就要攻过来了!”
但没有人听他的。
秩序,在真元境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崩塌了。
苏勤没有慌。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快速盘算。
营地守不住了。
没有真元境,没有防御阵,人心散了,邪儡宗一冲就破。
他早已观察过地形。
西面那片密林,密林后面的干河床,河床通往青云山深处,然后可以绕回坊市方向。
那条路,邪儡宗没有布防。
他找到陈瑛和周队长,一左一右,压低声音:“跟我走。”
陈瑛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站到他身边。
周队长犹豫了一下:“其他人……”
“管不了了。”苏勤说,“我们不走,都得死。”
周队长咬了咬牙,拄着拐杖跟上。
苏勤带着他们,贴着帐篷的阴影,往营地西面移动。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所有人都在吵,在跑,在哭。
他们没有去抢物资,没有去争马匹,只是快步走,不引人注意。
苏勤三人摸到营地西面的栅栏边,翻过栅栏,钻进密林。
密林很密,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
苏勤走在前,陈瑛在中间,周队长断后。
他们不说话,只是走。
身后,营地方向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
邪儡宗攻进去了。
苏勤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在树间穿梭。
但他不知道,在营地高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燕无极站在树冠中,手里握着一柄黑色长刀,目光穿过密林,锁定苏勤的背影。
从苏勤第一天来到营地,他就记住了这张脸。
十四道剑气撕开包围圈的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跑不掉的。”
他从树上跃下,无声无息,追入密林。
苏勤带着两人跑了半个时辰,终于找到那条干河床。
河床很宽,铺满卵石,两侧是高高的土坡。
他们沿着河床往南走。
坊市在西南方向,穿过这片山区,再走一天就到。
周队长的拐杖在卵石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瑛扶着他,脚步也有些踉跄。
苏勤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