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道通往外界。谷中地势平坦,搭着五顶黑色帐篷,围成一个半圆。营地中央燃着篝火,火光通明。
空地上摆着几个铁笼,关着低阶妖兽。旁边堆着杂物:破损法器、灵石碎片、翻倒的瓷瓶。
苏勤没有急着动手,他在数人。
篝火旁坐着三人:一个凝气七层的中年男人,面容粗犷,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一个凝气六层的年轻人,瘦削,眼神阴鸷;一个凝气五层的女子,面容普通,正在往火里添柴。
两顶帐篷门帘紧闭,里面各有一道气息:一道凝气七层,一道凝气九层巅峰。
另有两顶帐篷开着门,空无一人。
共六人。凝气九层巅峰一人,凝气七层两人,六层一人,五层一人。
苏勤的目光落在营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下。那里靠着一个黑色的人形物体。
那是一个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瘦弱,衣衫褴褛,浑身沾满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苏勤从怀中取出帕子,再次探入神识。帕子上的草木气机与树下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完全吻合。
但少年身上已经没有活人的生机。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灵魂已失。他被炼成了邪儡。
苏勤将帕子收回怀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三张雷符,夹在指间,又摸了摸腰间的寒霜剑。
凝气九层巅峰,不是善茬。但他杀过。在秘境中,他杀过凝气九层的赵陵,杀过凝气九层巅峰的疤痕男。
但那次是三方混战,他趁乱出手。这次是正面硬撼,以一敌六。
不能硬拼。要先削弱,再斩杀。
他心中已定:先以雷符开路,趁乱击杀凝气九层巅峰。头目一死,其余人必定恐慌。然后逐个击破。
至于阿木——他已经不是人了。带回去的只能是一具躯壳。
苏勤将敛息术催到极致,贴着山丘阴影向下潜行。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绕到营地侧面,那里有一顶空帐篷,可以藏身。他蹲在帐篷后面,从缝隙中观察篝火旁的三人。
中年男人正在喝酒,酒壶是皮囊做的,他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女人都没有。早知道不来这趟。”
瘦削年轻人冷笑:“有命拿灵石就不错了。听说北边已经打起来了,青剑宗死了好几个外门弟子。”
女子添着柴,头也不抬:“别说了。让管事听见,又该骂了。”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苏勤没有动。他在等。
等帐篷里那个凝气九层巅峰出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顶帐篷的门帘掀开,走出一个黑袍老者。
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枯瘦,皮肤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瞳孔是暗红色的。他的气息深沉如渊,比疤痕男更强。
他扫了一眼营地,目光落在篝火旁的三人身上:“吵什么?还不去巡山?”
中年男人连忙站起来,赔笑道:“管事,这就去,这就去。”
老者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苏勤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从帐篷后闪身而出,三张雷符同时掷出,灵力注入,雷符在空中炸开。
轰——轰——轰——
三道雷光同时劈向老者,雷光刺目,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老者反应极快,抬手一挥,黑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巨盾。雷光劈在巨盾上,巨盾剧烈震荡,裂纹密布,但没有碎。
老者的身形微晃,脸色阴沉:“谁?”
苏勤从雷光中冲出,寒霜剑出鞘,剑锋上白光乍现——狂风剑法第九式,狂风怒号。
剑气化作数十道剑光,从不同角度斩向老者。
老者双手结印,黑气巨盾旋转,将剑光尽数挡下。他冷笑一声:“凝气七层,也敢偷袭老夫?”
苏勤不答,欺身而上。寒冰剑诀第二式——冰封三尺。剑气带着刺骨寒意,封住老者的退路。
老者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薄冰,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但仅此而已。他灵力一震,冰层碎裂,反手一掌拍向苏勤胸口。黑气如潮水,带着腐臭的气息。
苏勤侧身躲开,掌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衣袍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有点意思。”老者收回手掌,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是谁?青剑宗的?”
苏勤没有回答。他不能暴露身份。青剑宗外门弟子的令牌藏在怀中,衣袍上没有宗门标识。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他是谁。
老者见他不答,冷哼一声:“不说也罢。死人不需要名字。”
他双手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