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堑
    苏勤从光门中跌出,踉跄站稳。

    身后光门收缩成一点,消散在暮色中。

    山风呼啸,卷起枯黄的草叶。

    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烂,但眼神清明。

    然后他看见了山丘下的人。

    老者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真元境修士与天地灵气的自然共鸣——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赵镇山。

    赵家旁支长老,真元境初期。

    他的目光落在苏勤身上,像在看一只蚂蚁。

    “我族子弟赵陵呢?”

    声音不大,却如山岳压顶。

    苏勤没有说话。

    赵镇山神识扫过苏勤腰间,认出了赵信剑和赵陵剑的气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都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镇山抬手,食指轻点。

    一道青色灵光射出——如臂粗的匹练,撕裂空气。

    苏勤侧身躲开。

    灵光落在他身后三丈处,轰然炸开。

    丈许深的坑洞,周围十丈草木化为碎屑。

    凝气期术法,范围不过一两米。

    真元期,随手一击,十米。

    苏勤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中溢血。

    灵器护甲挡下一部分冲击,但震伤仍在。

    他爬起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赵镇山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凝气七层,能在真元境手下活过一招,你足以自傲。但你杀我赵家子弟,必须死。”

    苏勤转身就跑。

    御风术全力催动,往密林冲去。

    赵镇山脚下升起青光,凌空而起。

    御空飞行。

    他在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

    苏勤在树冠间跳跃,但无论跑多快,头顶青光始终如影随形。

    赵镇山抬手,灵光落下。

    一道接一道,在苏勤前后左右炸开,封住去路。

    “跑啊。”赵镇山的声音带着讥讽,“你不是很能跑吗?”

    苏勤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

    苏勤在密林中狂奔,浑身疼痛。

    他没有慌。

    慌,是贫民窟里最先死的那种人。

    他想起苍云城东区的棚户区。

    冬天冷得骨头疼,夏天臭水沟里飘着死老鼠。

    黑虎帮收保护费,交不起就打。

    那时候他就明白——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没有人为你撑腰,你只能自己变强。

    后来进了武馆,进了青剑宗,杀了赵家的人。

    他以为自己变强了。

    但此刻,真元境的一根手指就告诉他——你还不够。

    但他不愤怒,不绝望。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绝望会让人放弃挣扎。

    他都不需要。

    他需要冷静。

    需要找到赵镇山的破绽。

    他摸了摸腰间——两柄下品灵器。

    一柄严重受损的赵陵剑,一柄完好的赵信剑。

    还有一张真元境符箓。

    他怀中还藏着一瓶从疤痕男储物袋中缴获的“蕴神灵液”,约莫够用一个月的量。

    邪儡宗秘制,专门修复神识创伤。

    他本打算留作底牌,现在正是时候。

    这些东西,他一件都不会留。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勤跑进一条溪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

    没有路了。

    赵镇山从空中落下,站在溪谷入口,负手而立。

    “跑不动了?”

    苏勤转过身,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赵镇山抬手,一道灵光射出。

    苏勤没有躲——他故意不躲。

    灵光击中他的左肩,灵器护甲挡下大半,但肩胛骨震裂。

    苏勤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赵镇山皱眉:“不躲了?”

    苏勤抬头,眼神平静:“躲不过。你是真元境,我只是凝气。但你杀我,不觉得丢人吗?”

    赵镇山冷笑:“丢人?你杀我赵家子弟,我杀你,天经地义。”

    “赵陵不是我一个人杀的。邪儡宗的人也出手了。”苏勤说,“你杀了我,邪儡宗的人还在。”

    赵镇山眼神微动,但没有接话。

    赵镇山不再废话,抬手准备终结一击。

    苏勤动了。

    他左手一扬,将那柄严重受损的赵陵剑掷向赵镇山,神识如丝线般缠上剑身——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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