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光门收缩成一点,消散在暮色中。
山风呼啸,卷起枯黄的草叶。
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烂,但眼神清明。
然后他看见了山丘下的人。
老者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真元境修士与天地灵气的自然共鸣——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
赵镇山。
赵家旁支长老,真元境初期。
他的目光落在苏勤身上,像在看一只蚂蚁。
“我族子弟赵陵呢?”
声音不大,却如山岳压顶。
苏勤没有说话。
赵镇山神识扫过苏勤腰间,认出了赵信剑和赵陵剑的气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都死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赵镇山抬手,食指轻点。
一道青色灵光射出——如臂粗的匹练,撕裂空气。
苏勤侧身躲开。
灵光落在他身后三丈处,轰然炸开。
丈许深的坑洞,周围十丈草木化为碎屑。
凝气期术法,范围不过一两米。
真元期,随手一击,十米。
苏勤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中溢血。
灵器护甲挡下一部分冲击,但震伤仍在。
他爬起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赵镇山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凝气七层,能在真元境手下活过一招,你足以自傲。但你杀我赵家子弟,必须死。”
苏勤转身就跑。
御风术全力催动,往密林冲去。
赵镇山脚下升起青光,凌空而起。
御空飞行。
他在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
苏勤在树冠间跳跃,但无论跑多快,头顶青光始终如影随形。
赵镇山抬手,灵光落下。
一道接一道,在苏勤前后左右炸开,封住去路。
“跑啊。”赵镇山的声音带着讥讽,“你不是很能跑吗?”
苏勤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
苏勤在密林中狂奔,浑身疼痛。
他没有慌。
慌,是贫民窟里最先死的那种人。
他想起苍云城东区的棚户区。
冬天冷得骨头疼,夏天臭水沟里飘着死老鼠。
黑虎帮收保护费,交不起就打。
那时候他就明白——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没有人为你撑腰,你只能自己变强。
后来进了武馆,进了青剑宗,杀了赵家的人。
他以为自己变强了。
但此刻,真元境的一根手指就告诉他——你还不够。
但他不愤怒,不绝望。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绝望会让人放弃挣扎。
他都不需要。
他需要冷静。
需要找到赵镇山的破绽。
他摸了摸腰间——两柄下品灵器。
一柄严重受损的赵陵剑,一柄完好的赵信剑。
还有一张真元境符箓。
他怀中还藏着一瓶从疤痕男储物袋中缴获的“蕴神灵液”,约莫够用一个月的量。
邪儡宗秘制,专门修复神识创伤。
他本打算留作底牌,现在正是时候。
这些东西,他一件都不会留。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勤跑进一条溪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
没有路了。
赵镇山从空中落下,站在溪谷入口,负手而立。
“跑不动了?”
苏勤转过身,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赵镇山抬手,一道灵光射出。
苏勤没有躲——他故意不躲。
灵光击中他的左肩,灵器护甲挡下大半,但肩胛骨震裂。
苏勤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赵镇山皱眉:“不躲了?”
苏勤抬头,眼神平静:“躲不过。你是真元境,我只是凝气。但你杀我,不觉得丢人吗?”
赵镇山冷笑:“丢人?你杀我赵家子弟,我杀你,天经地义。”
“赵陵不是我一个人杀的。邪儡宗的人也出手了。”苏勤说,“你杀了我,邪儡宗的人还在。”
赵镇山眼神微动,但没有接话。
赵镇山不再废话,抬手准备终结一击。
苏勤动了。
他左手一扬,将那柄严重受损的赵陵剑掷向赵镇山,神识如丝线般缠上剑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