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
书生话最多,主动说起这一带的传闻。
“诸位可听说过‘山君’的故事?”
师妹好奇:“什么山君?”
书生压低声音:“这山里有位山君,据说是山中大妖,修炼了数百年,能化人形,专吃过往行人。”
老人脸色一变:“这……这山里真有妖怪?”
书生笑了笑:“老人家别怕,这只是传说。不过我听说,山君手下有伥鬼,专门替他引诱路人。伥鬼生前也是人,死后被山君驱使,骗人来给山君吃。”
师兄皱眉:“这等怪力乱神之事,也值得一说?”
书生摇头:“非也非也。小生读过的典籍中,确有‘为虎作伥’的记载。山君即是虎妖,伥鬼是其爪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据说伥鬼最擅长伪装成落难的书生、老弱妇孺,博取同情,然后将人引入山中。”
庙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师兄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书生连忙摆手:“诸位别误会,小生只是讲故事,没有别的意思。”
苏勤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神识始终覆盖着整个庙宇。
书生讲故事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老人和童子看似害怕,但眼神中没有恐惧。
童子太安静了。
七八岁的孩子,听到山妖吃人的故事,不该是这个反应。
更诡异的是,书生讲故事时,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笑。
苏勤的神识探向老人和童子——没有灵力波动,但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他心中了然。
书生、老人、童子,都是伥鬼。
这个庙,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山神庙。
他想起进门时看见的匾额,那个模糊的“山”字——不是“山神庙”,是“山君庙”。
他们此刻,就在山君的地盘上。
苏勤睁开眼睛,看向那对师兄妹。
“你们,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
师兄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庙不干净。你们眼前的这几个人,不是人。”
书生脸色一变:“这位兄台,你……你这是什么话?”
老人也颤抖起来:“老汉……老汉是逃难来的,这位仙师为何污蔑我们?”
师妹皱眉:“你这人好生无礼。老人家带着孩子,多不容易。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出口伤人。”
师兄站起身,手按剑柄:“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勤平静地看着他们:“我是为你们好。现在走,还来得及。”
师兄冷笑:“我们走不走,不劳你操心。倒是你,鬼鬼祟祟坐在角落里,我看你才像有问题。”
书生也附和:“这位兄台,小生与诸位素不相识,何必危言耸听?”
苏勤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再劝也无用。这些人已经被伥鬼的伪装迷惑,不会信他。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按剑柄。
庙外,雨声渐小。
但庙内的阴气,越来越重。
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
师兄妹靠着墙睡着了,老人和童子也蜷缩在角落里。
书生靠着书箱,似乎在闭目养神。
但苏勤没有睡。
他的神识捕捉到,书生每隔一刻钟就会睁开眼睛,看向师兄妹的方向。
老人和童子也没有真的睡着,他们的呼吸太平稳,太有规律。
苏勤将剑气凝于剑锋,蓄而不发。
他知道,山君不会在庙里动手。这里虽然是它的地盘,但它更习惯在山中伏击。
等到天亮,这些人离开庙宇,走进山道,才是山君出手的时候。
他可以选择现在揭露,但无人会信。
他可以选择离开,但见死不救,不是他的道。
他握紧剑柄。
那就等。等山君现身,一剑斩之。
庙外,夜风呼啸,像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