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烧伤在夜里的冷风中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时间处理。
他不能躲。躲起来,赵信找不到他,就会返回苍云城。
他必须让赵信追着他跑。
苏勤深吸一口气,将敛息术撤去,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然后他施展御风术,身形如风,沿着山脊往东疾驰。
他故意踩断枯枝,留下脚印,甚至在几块显眼的岩石上留下血迹。
不到一刻钟,身后便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青色剑光从南边飞来,赵信站在剑上,衣袂猎猎。
他看见苏勤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跑?你跑得掉吗?”
赵信没有急着出手,剑光悬停在苏勤头顶二十丈处。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凝气七层,能在真元境手下活过一天,你足以自傲了。”
苏勤没有答话,继续往东跑。
赵信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可惜,真元杀凝气,从来都是万无一失。你跑再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抬手,一道灵光射出,落在苏勤前方十丈处,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苏勤被迫绕路,速度稍减。
赵信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戏老鼠。
“你引我出城,是想让家人跑吧?”
他笑了。
“一群凡人,能跑多远?我杀你之后,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追上他们。”
苏勤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追了一个上午,赵信发现苏勤始终不往苍云城方向跑,反而越跑越偏。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你以为我真找不到你?”
他不再留手,剑光暴涨,速度陡然加快,同时双手连挥,一道道灵光如雨点般轰向地面。
苏勤左躲右闪,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左肩被碎石擦破,后背被灵光余波灼伤。
但他没有停。
赵信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真元境虽强,但全力施为一上午,也感到了疲惫。
而苏勤更惨,灵力只剩三成,聚气丹只剩一颗。
但他还在跑。
赵信忽然停下来,悬浮在半空,声音冰冷。
“苏勤,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停下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勤没有停。
赵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不再追,而是悬停在空中,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传讯法器。
“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就拿你没办法?”
他冷笑。
“我现在就传讯给苍云城的眼线,让他们把你的家人一个个抓来,当着你的面杀。”
苏勤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视赵信。
赵信握着铜镜,语气戏谑:“怎么?怕了?”
苏勤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只纸鹤。
纸鹤的翅膀微微发光——有回信。
他展开纸鹤,上面是赵大的字迹:“人已接出,安全。勿念。”
苏勤的嘴角微微上扬。
赵信看见苏勤手中的纸鹤,脸色一变。
“你……”
苏勤将纸鹤收回怀中,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遁地符。
赵信的瞳孔骤缩:“你敢!”
苏勤没有犹豫,灵力注入符箓。
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黄光包裹住他的身体。
地面裂开,他的身形瞬间沉入土中。
赵信怒吼,一道灵光轰在苏勤消失的位置,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
但苏勤已经不见了。
遁地符带着苏勤在地底疾驰,速度快如奔马。
他看不见地面上的情况,只能凭感觉估算距离。
片刻后,黄光消散,他从土中钻出,发现自己已在一处陌生的山谷。
他没有停留,立刻撕下第二张遁地符。
再次遁地,再次出现,再次撕符。
第三张遁地符燃尽,他出现在一条小溪边。
周围是陌生的山林,没有赵信的剑光,没有灵压。
他蹲在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倒影中的自己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还活着。
赵信站在苏勤消失的地方,脸色铁青。
他感应不到苏勤的气息——三张遁地符,足以遁出三百里。
三百里,超出了他的神识覆盖范围。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碎了身边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