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行人进出如常,卖菜的、赶车的、挑担的,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神识能捕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赵家的眼线,就藏在进城的人群里。
他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往城门方向多走一步。
来之前,他就打定主意:不进城,不露面,只在城外暴露行踪。
赵家的目标是他的命,只要知道他来了,赵信就一定会出城。
他找了一块凸起的岩石,盘腿坐下,将剑横在膝上。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上眼睛,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凝气五层左右——太低会引起怀疑,太高会吓跑对方。
然后,他等。
苍云城东市,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赵信正在饮茶。
他四十出头,面容白净,颌下三缕长须,穿一身月白长袍,像个富家翁。
但那双眼睛,细长而阴冷,偶尔一抬,便如刀锋划过。
一个黑衣修士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信爷,城外发现苏勤踪迹。”
“北门十里枯树林,一个人,凝气五层左右。”
赵信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凝气五层?情报不是说他已经凝气七层了吗?”
“许是用了敛息术。”
“但他确确实实来了,就在城外。”
赵信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不过是不想死罢了。”
他轻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可惜,他死不死,从来不由他说了算。”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青色长剑,剑鞘上灵光流转——下品灵器,真元境才能发挥其真正威力。
“走吧。去碾死这只蚂蚁。”
苏勤在岩石上坐了不到一刻钟,便感应到一股庞大的灵压从苍云城方向涌来。
他睁开眼睛,瞳孔骤缩。
天空中,一道青色剑光从城内升起,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过城墙,向枯树林方向飞来。
剑光之上,一人负手而立,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御物飞行——真元境的标志。
凝气期只能靠御风术在地面奔驰,而真元境,已经可以御使法器翱翔天际。
苏勤站起身来,手按剑柄。
他没有逃——现在逃,对方一个俯冲就能追上。
剑光在他头顶三丈处悬停,赵信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苏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是我。”
赵信笑了,笑容温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倒是有胆量。”
“明知是死局,还敢来。”
苏勤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赵信摇了摇头:“可惜,有胆量不够。”
赵信没有拔剑,只是抬手,食指朝苏勤轻轻一点。
一道青色灵光从指尖射出,速度极快,苏勤侧身躲开。
灵光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轰然炸开。
泥土飞溅,碎石四射,地面被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方圆十米内的枯树齐根折断,碎木屑漫天飞舞。
苏勤的瞳孔猛地一缩。
凝气期术法,威力范围不过半米到一米。
他曾用火符炸过敌人,最多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而赵信只是随手一指,便造成十米范围的破坏。
这就是凝气与真元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飞跃。
如果说凝气期的术法是弹丸,真元期的术法就是炮弹。
苏勤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不可能正面战胜赵信,甚至连一击都接不住。
赵信收回手指,语气漫不经心:“反应不错。”
“但下一次,我不会打偏。”
苏勤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御风术全力催动,身形如风,眨眼间便窜出数十丈。
苏勤在林间疾驰,脚下生风,枯叶被卷起一道长龙。
御风术小成,日行八百里,在凝气期已是极速。
但赵信更快。
青色剑光从天际划过,始终吊在他头顶,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
赵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跑得挺快。”
“可惜,凝气期的御风术,在真元境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抬手又是一道灵光,落在苏勤前方十丈处,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苏勤被迫绕路,速度稍减。
他咬牙,继续往北跑。
北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