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赌场,其实就是两间破屋打通,摆几张桌子,一群混混和闲汉聚在里面赌铜板。门口挂着半截布帘,里面乌烟瘴气,骂声笑声混成一片。
后院倒清净些,堆着些杂物,摆着张破桌。赵虎正坐在这张桌子前喝酒。
他已经喝了三天闷酒。
自从那天给苏勤送完礼,他就没痛快过。一闭上眼睛就是苏勤那张脸——面无表情,眼神冷淡,接过点心的时候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还有巷口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他赵虎在贫民窟混了五年,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虎哥,喝多了伤身。”旁边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说。
赵虎一巴掌拍在桌上:“滚!”
小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赵虎又灌了口酒。劣等的烧刀子,辣得嗓子疼,但越疼越喝。他想起三个月前,苏勤那小子被他堵在巷子里,一脚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那时候他多威风?现在呢?穿着身破衣服回来,他就得低头哈腰叫“苏兄弟”。
“虎哥,那事过去就算了。”另一个小弟劝,“那小子现在有武馆罩着,咱们惹不起。”
“算了?”赵虎瞪着他,“凭什么算了?他武馆的人怎么了?又不是什么核心弟子,才进去半个月!我哥要是出手,他算个屁!”
小弟们互相看了一眼,不敢接话。
赵虎又灌了半碗酒,把碗往桌上一摔,站起来:“走,找我哥去。”
---
黑虎帮总堂在城东和城西交界的地方,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有人把守。赵虎带着人进去,直奔后院。
赵无垢的院子在最里面,独门独户。赵虎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哥正在练功。
三十出头的年纪,精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阴鸷得像是带着钩子。他穿着件短褂,光着两条胳膊,正对着一根木桩出拳。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打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木桩外面包着厚厚的麻绳,已经被打得稀烂。
赵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赵无垢收拳,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这才转过身,看了弟弟一眼。
“又惹什么事了?”
赵虎走过去,脸上堆起委屈:“哥,不是我惹事,是有人踩咱们的脸。”
赵无垢没说话,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拿起茶壶倒了碗水。
赵虎凑过去,把苏勤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那小子现在嚣张得很,穿着武馆的衣服回来,眼睛长头顶上。我去送礼,他爱答不理,连句好话都没有。周围人都看着,我这脸往哪搁?哥你在帮里的名声,也不能让人这么踩啊。”
赵无垢喝着水,面无表情。
“就这事?”
赵虎愣了:“哥,你不知道,那小子以前就是咱们手底下的蚂蚁,被我打过好几次,从来不敢吭声。现在摇身一变,就敢给我脸色看。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赵无垢放下碗:“他现在是武馆的人。”
“武馆的人怎么了?”赵虎急了,“他又不是核心弟子,才进去半个月。哥你是练体后期,他撑死了练体中期。趁他落单,教训一顿,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武馆会为了一个普通弟子跟咱们翻脸?”
赵无垢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武馆的规矩。武馆的人在外面被打,武馆会出面讨说法。这是规矩,也是武馆立足的根基。黑虎帮再横,也不敢正面跟武馆叫板。
但他也知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做得干净,没人看见,武馆想找人也找不着。
他看着弟弟那张急切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这弟弟不成器,练了这么多年还是练体前期,就会惹事。但到底是亲弟弟,被人这么踩,传出去他脸上也无光。
“你知道武馆的规矩吗?”他问。
赵虎愣住。
赵无垢说:“武馆的人在外面被打,武馆会出面讨说法。这是规矩。我动了他,武馆找上门,帮主不会为了我得罪武馆。”
赵虎急了:“那就这么算了?”
赵无垢看他一眼,慢慢说:“我没说算了。但不能明着来。他什么时候回家?”
赵虎眼睛一亮:“听说半个月回一次。上次是第十五天回的。”
赵无垢点点头:“找人盯着。等他落单,在城外动手。荒郊野外,没人看见,谁知道是谁干的?”
赵虎大喜:“哥,还是你有办法!”
赵无垢站起来,走到木桩前,拍了拍那些被打烂的麻绳。
“别急。他下次回家,提前告诉我。”
赵虎应声去了。
---
后院的日子比前院清净得多。
苏勤住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