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跟往常一样,出门找活干。扛货、跑腿、帮人传话,什么活都干,挣几个铜板,晚上回家交给父亲。吃饭的时候闷头吃,不说话。吃完饭就躺下睡觉。
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在苏大山和王氏眼里,这个儿子本来就沉默寡言,话不多,干活勤快,从来不抱怨。这几天他话更少了,但那是因为淋雨发烧刚好,身子虚,正常。
在巷子里的邻居眼里,苏勤就是那个瘦小的穷小子,见了人低着头走,没什么存在感。
在黑虎帮那些混混眼里,他就是个按时交钱、不惹事的听话蚂蚁,不值得多看一眼。
没人知道,每天夜里,等全家人都睡熟了,苏勤就会悄悄爬起来,摸到院子里那个堆杂物的草棚,抽出那根藏好的木棍,开始练剑。
一剑,两剑,三剑……
每天夜里练一个时辰,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练到那块光幕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涨。
【基础剑法:78/10000】
【基础剑法:156/10000】
【基础剑法:289/10000】
……
第六天夜里,苏勤练完剑,回到屋里躺下,照例看了一眼光幕。
【基础剑法:567/10000】
六天,五百六十七剑。
平均每天不到一百剑。太慢了。不是他不想多练,是身体撑不住。原身本来就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每天还要干体力活,夜里再练一个时辰剑,已经是极限。有两次他练着练着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得想办法。
苏勤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
功法有了,练法有了,现在缺的是时间,是资源,是一个能让他专心修炼的环境。
但专心修炼需要钱。有了钱,才能买吃的补身体,才能让父母不再那么累,才能让弟弟吃上饱饭,才能……
那块玉佩。
苏勤摸了摸怀里。那块青色的玉佩他一直贴身藏着,白天揣在身上,夜里睡觉压在枕头底下。他知道那东西值钱,但不知道值多少。也不知道当掉会不会有麻烦。
那个尖嘴猴腮的人,说不定还在找它。
苏勤闭上眼睛。得小心,不能急。再等两天,等风头过去。
又过了两天。
第八天夜里,苏勤练完剑,看着光幕上的【基础剑法:789/10000】,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跟苏大山说:“爹,我今天去城西看看,那边可能有活。”
苏大山点头:“去吧,小心点。”
苏勤出了门,没往城西走,而是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出了贫民窟,往城北走。
苍云城分三部分。城北最大,也最繁华,住的都是有钱人和修士。苏勤从来没去过那边,但原身的记忆里有大概方位。他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城门洞,一脚踏进城北的地界。
青石板路,干干净净,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酒楼茶馆。路上行人穿得也体面,没人多看他一眼。苏勤穿着满身补丁的衣裳,走在这条街上,像个走错门的外人。
他不吭声,闷着头往前走,眼睛往两边扫。
老周当铺。
昨天他在城外打零工时,特意跟人打听过。城北有家当铺,老字号,收东西不问来路,给价公道。那人说的就是这家。
苏勤在当铺门口站定,推门进去。
铺子不大,一个老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拨算盘。他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勤身上一扫,没说话。
苏勤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放下算盘,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哪来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