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扎的顶，破了好几个洞，灰蒙蒙的天光从洞里漏下来。有风吹过，那几根茅草晃了晃，又一片枯叶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抬到一半，愣住了。
这只手又黑又瘦，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腕细得像麻秆，青筋一根根暴起，皮肤糙得不像二十岁的人。
不对。
苏勤猛地坐起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他撑着地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开始打量四周。
土墙。泥地。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件破衣裳。门是木板钉的，关不严实，有风从门缝往里灌。整个屋子十来平，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应该在写代码。凌晨三点，公司项目上线，连续加班第七天。他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勤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陌生的手。
门外传来咳嗽声，很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那种。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大山，别去了，今儿个歇一天吧。”
“歇什么歇，不去干活哪来的钱。”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你在家躺着，别洗衣裳了，那水凉。”
“俭儿还得吃饭……”
“我去想办法。”
脚步声往外走。苏勤下意识站起来，推开门。
门外是个小院子，用篱笆围着，篱笆上爬着枯藤。一个中年男人正往外走，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褂，肩上搭着根扁担。他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那张脸黝黑，皱纹很深，眼睛浑浊。看见苏勤，他愣了一下：“勤儿？你咋起来了？昨儿个烧那么厉害，再躺躺。”
苏勤张了张嘴，原身的记忆在这一刻涌进脑子里。
苏勤，十五岁，苍云城东区贫民窟住户。父亲苏大山，搬运工。母亲王氏，洗衣妇。弟弟苏俭，十二岁。一家四口，住在这间十平米的破屋里。昨天他去城外找活干，淋了雨，回来就发高烧，烧了一夜。
原身死了。
他穿过来了。
“勤儿？”苏大山走过来，粗糙的手搭在他额头上，“还是烫。进去躺着，爹去给你抓副药。”
苏勤抓住他的手腕：“爹，不用。”
那声“爹”叫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原身的记忆太清晰了——这个男人每天扛两三百斤的货，走十几里路，挣二十个铜板。一个月六百个铜板，折六钱银子。一家四口吃饭要三钱，弟弟的束脩要一钱，剩下的攒着，万一哪天有个急用。
抓一副药，最少二十个铜板。一天的活白干。
苏大山看着儿子，眼圈有点红：“你这孩子……”
“我真没事了。”苏勤松开手，“爹，你去忙吧，我回去躺着。”
苏大山站了一会儿，叹口气：“那你躺着，我去城西看看有没有活。”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俭儿去城外拾柴了，你看着他点儿。”
苏勤点点头。
等苏大山走远，他才转身回屋。王氏躺在里屋的床上，见他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苏勤按住她：“娘，你躺着。”
王氏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脸色蜡黄。她拉着苏勤的手，眼泪就下来了：“都是娘没用，拖累你们父子……”
“别这么说。”苏勤不知道说什么好。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母亲常年洗衣裳，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咳血咳了好几年，从没看过大夫。有点钱都省下来给两个孩子买吃的。
王氏还在掉眼泪。苏勤坐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出去走走。”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天道酬勤·纯享版】
【宿主：苏勤】
【年龄：15岁】
【境界：练体前期（未入门）】
【功法：无】
【技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