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暖居
    后院是内宅,正房五间,左右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

    院中有井,井台青石磨得光滑。

    东墙角搭了葡萄架,虽然冬日只剩枯藤,但想象夏天绿荫满架,坐在架下做针线或读书,该是多惬意。

    “后头还有个小园子。”

    太监引着穿过月亮门。

    园子不大,但精巧。

    假山是太湖石垒的,池子已结了冰,冰下游鱼隐约可见。

    池边有亭,亭名“听雪”,柱上有联:“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葛知雨站在亭中,四下望去,眼睛亮晶晶的:“夫君,这宅子……太好了。”

    何明风握住她的手:“是啊,太好了。”

    好到让人惶恐。

    天子赐宅是恩宠,但恩宠太厚,意味着期望太重。

    幽云之行,只能成,不能败。

    “夫人看看哪里还需添置?”

    何明风问。

    葛知雨思忖片刻:“宅子齐整,直接搬进来就是。只是……”

    她顿了顿,“既蒙天恩,该热热闹闹迎个新居,让陛下知道咱们领情、欢喜。”

    何明风点头:“正该如此。腊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咱们搬进来,请几位好友来聚聚。”

    ……

    腊月二十八,晴。

    一大早,何家从驿馆搬入承天坊新宅。

    行李不多,但万民伞、御赐书籍、滦州百姓送的土仪,一样样摆进新宅,顿时有了人气。

    葛知雨指挥下人布置。

    万民伞供在堂屋条案上,御赐书籍摆进书房最显眼处,滦州的土布做成椅垫,慈幼局孩子绣的帕子放在茶几上……

    她要这宅子既有天家恩赏的庄重,也有滦州四年的烟火气。

    午时刚过,客人陆续到了。

    第一个来的是郑彦。

    “明风!这宅子气派!承天坊啊,我送货来过几次,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兄弟能住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

    “这是什么?”

    何明风笑问。

    “状元楼特制的年货!”

    郑彦掀开箱盖,里头分格摆着熏鸡、酱鸭、腊肉、火腿,还有几坛泥封的酒。

    “知道你今天请客,酒菜全包在我身上!我二哥说了,御赐的宅子,第一顿宴席必须体面!”

    正说着,郑榭到了。

    郑榭来到后先是对宅子品评一番,句句在行:“这影壁的砖是西山窑的,一块顶普通青砖三块价。”

    “游廊这漆,至少刷了五遍,光这木工漆工,没二百两银子下不来。”

    看完宅子,他拉何明风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个纸包:“明风,幽云路远,这银票你带着,路上用。”

    何明风推辞:“二哥,不用,我俸禄够用。”

    “跟我还客气?”

    郑榭硬塞过去,“这酒楼你有份子,去年分红该给你三百两,我多添了一百,共四百两。”

    何明风知道郑榭的脾气,不再推辞:“那等我从幽云回来,再请二哥喝酒。”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

    郑榭拍拍他肩,“倒是你,去了边疆,万事小心。我听说幽云那边,军爷和文官不对付,你又是去管教化的。”

    “教当兵的儿子读书,这事儿听着就难。”

    何明风苦笑:“再难也得做。”

    第三个到的是刘元丰。

    今日他带了一份大礼:一是钱庄特制的“幽云通兑银票”,在幽云各府城皆可兑取现银。

    何明风也是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最后到的是司徒衍。

    司徒衍这次的派头可了不得。

    他骑马来的,一身朱红箭袖,外罩玄狐斗篷,进门把马鞭扔给下人,声如洪钟:“明风!你这宅子够排场!我爹眼红了好几年都没弄到!”

    司徒衍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任东城副指挥,从六品,专管治安缉盗。

    何明风笑着迎上:“司徒兄还是这般飒爽。”

    “飒爽什么,混日子罢了。”

    司徒衍解下斗篷,露出腰间佩刀。

    五城兵马司的制式腰刀,刀柄缠着红绸。

    “听说你要去幽云?那地方好啊,天高地阔,比京城这笼子强多了!”

    众人到齐,宴席设在前院堂屋。

    郑彦带来的酒菜摆了两桌,熏鸡酱鸭切盘,腊肉火腿切片,另有状元楼招牌的八宝鸭、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满满当当。

    酒是十年陈的绍兴花雕,烫得温热,倒入杯中香气扑鼻。

    三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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