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扛不住了
在涨粮价……”

    堂下百姓炸了:“掺沙?黑心肝啊!”

    “怪不得我买的米淘三遍还有沙子!”

    马承运等人冷汗涔涔。

    何明风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全场:“马承运,你可知《大盛律》‘市廛’第五条?”

    不等他回答,钱谷朗声背诵:“凡诸物行人评估物价,或贵或贱,令价不平者,计所增减之价坐赃论。”

    “买卖诸物,两不和同,而把持行市,专取其利,杖八十。”

    马承运腿一软,跪倒在地。

    何明风起身,走到堂前,面对所有人:“今日审粮商,不是本官要与商贾为敌。”

    “商通有无,本是好事。但商道有商德,不能为暴利而害民。”

    何明风转身指向堂外:“滦州十万百姓,每年青黄不接时,有多少人卖儿卖女?有多少人吃糠咽菜?”

    “不是地里产不出粮,是粮被囤起来了,价被抬高了!”

    “诸位东家,你们库里的粮食,沾着多少百姓的血泪?”

    字字如刀。

    许多富户低下头。

    他们不是天生恶人,只是逐利成了习惯,忘了利从何来、去往何处。

    何明风最后判决:“马承运等五人,操纵粮价、掺假售劣,按律杖八十,罚银三千两,充入义仓。”

    “所囤之粮,按市价七成由义仓收购。”

    “其余粮商,凡主动认错、平价售粮者,既往不咎。”

    杖刑当堂执行。

    噼啪声中,马承运惨呼,也打醒了很多人。

    退堂后,何明风叫住欲离去的富户们,说了最后一席话:

    “诸位,何某今日手段或许严厉,但请细想:滦州若总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囤积居奇、贫者饿死沟渠,这滦州能长久太平吗?”

    “邵家怎么倒的?匪患怎么起的?不是天灾,是人祸。”

    “新政不是为了刮你们的肉补穷人的疮,是要建一个规矩。”

    “田赋公平,则无人逃税;粮价平稳,则无人饿死;商贾守信,则无人受骗。”

    “这样的滦州,你们的子孙才能长久安居乐业,而不是整日担心哪天穷人活不下去,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庄子。”

    富户们沉默离去。很多人第一次想。

    是啊,若滦州真乱了,自己这些家产能保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