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三章 开始公审!
    邵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竟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当先踏入,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精壮汉子,个个手持棍棒、鱼叉、短刀,气势汹汹。

    正是范永年!

    范三爷扫了一眼厅内狼藉景象,目光落在被制服的赵振奎和邵启泰身上,又看向安然无恙的何明风,抱拳洪声道。

    “何大人!范某听得府内杀声震天,恐有宵小作乱,特带兄弟们前来护驾!看来……没来迟!”

    他身后,漕帮汉子们齐声怒吼,声震屋瓦,那些尚在府内各处负隅顽抗的零星伏兵或邵启泰死忠,闻此声势,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

    何明风自始至终端坐主位,即便刀剑临身也未曾移动半分。

    此刻,他才缓缓起身,先对范永年拱手:“有劳范三爷仗义援手。”

    然后,他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邵启泰和赵振奎面前。

    两人形容狼狈,官服锦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再不复往日威风。

    何明风目光如冰:“邵启泰,赵振奎,尔等侵吞军产、逼反良善、谋杀未遂,今又设伏行刺朝廷命官,罪证确凿,罪不容诛!来人——”

    “在!”

    厅内厅外,州衙捕快、漕帮汉子、乃至许多倒戈的邵府护院,齐声应和,声威赫赫。

    “摘去冠带袍服,打入州衙死牢!邵府、赵宅,即刻查封,所有涉案人等,一体锁拿,严加看管!”

    “滦州卫所,暂由州衙代管,所有军官士卒,无令不得妄动!”

    “遵命!”

    如狼似虎的捕快上前,粗暴地剥去邵启泰的锦袍玉带,扯掉赵振奎的武官补服,换上沉重的枷锁镣铐。

    两人如同死狗般被拖起,在一片或痛恨、或恐惧、或痛快的目光注视下,踉跄着押出厅外,押向那注定无法回头的深渊。

    邵启泰面如死灰,口中只喃喃:“完了……全完了……”赵

    振奎却犹自梗着脖子,嘶声怒吼:“何明风!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何明风听闻,冷笑一声。

    “想变成鬼也不放过本官的人多了去了,你且有的等!”

    何明风不再看他们,转身,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邵府众人、惊魂未定的宾客、以及肃立的属下,朗声宣布。

    “首恶已擒!余者,凡能指证罪行、戴罪立功者,本官依律从轻发落!滦州的天,该晴了!”

    夕阳余晖,恰好穿透洞开的大门,照亮了厅堂,也照亮了何明风沉静而坚定的脸庞。

    ……

    五月三十,辰时正

    这一日的滦州城,仿佛所有的空气都凝固了,又被一种无声的洪流推动着,涌向同一个地方。

    滦州州衙。

    天刚蒙蒙亮,衙门口那对饱经风霜的石狮子旁,就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卖菜的放下了扁担,掌柜的锁了铺板,船工顾不上出工,连深居简出的老妇都让儿孙搀扶着赶来。

    人群像不断扩散的墨渍,从衙门口的青石台阶蔓延开去,填满了整条府前街,又溢出到相邻的巷陌。

    临街的茶楼、酒肆二楼,窗户全被推开,挤满了伸长的脖子。

    更有身手矫健的半大孩子,猴子般攀上街边老槐树虬结的枝桠,占据绝佳的俯瞰位置。

    “让开!让开!都退到栅栏后面去!”

    衙役们满头大汗,用身体和长长的水火棍勉强维持着一条通往衙门大道的通路,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们的脸上,除了维持秩序的紧张,也有一丝与有荣焉的昂然。

    今日过后,滦州州衙的威名,将截然不同。

    “咚——!”

    第一声堂鼓,沉闷、雄浑,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咚——!”

    第二声鼓响,人群倏地一静,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那两扇缓缓洞开的朱漆大门。

    “咚——!!”

    第三声鼓,穿云裂石!

    “威——武——!!”

    两排衙役齐声低吼,水火棍有节奏地顿击青砖地面,发出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咚咚”声。

    何明风的身影,出现在公堂尽头。

    阳光从公堂高窗斜射而入,恰好笼在他身上,那绯色便如一团沉静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明镜高悬”的鎏金匾额,也照亮了他清隽而肃穆的面容。

    何明风稳步走向公案,拂袖,端坐。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不怒自威。

    整个府前街,鸦雀无声。连树上的蝉,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带——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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